，沒過了后生們的膝蓋，每走一步都費(fèi)了好大的勁。，腰桿子挺得筆直，粗黑的火槍斜挎在肩上。，彎腰扒開積雪，瞇著眼睛打量著地上的痕跡。，耳朵貼著腦袋，鼻子在雪地里不停地嗅著，尾巴繃地筆直?！袄罾蠣斪?，咱都走了快兩個時辰了，連個兔子影兒都沒見著！”，抹了把臉上的雪沫子。，時不時往前面的雪堆里戳幾下，沉聲說道：“你當(dāng)這山里的野物是長在地里的？等著你來抓？”，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的密林。
手里的鋤頭握得緊緊的，那既是挖雪找野物的家伙，也是遇著危險時的武器。

“大家都靠攏點(diǎn)，別散了，林子里樹密，雪又大，走丟了可不好找。”

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林子里蕩。

驚起幾只躲在枝頭的麻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大黑子突然停了下來。

對著前方的一處雪坡子狂吠起來，尾巴不停地擺動。

李老爺子立刻抬手，蹲了下來，示意大家停下，壓低聲音說道：“別出聲，有動靜！”

所有人跟著蹲了下來，呼吸都變輕了，順著大黑子吠叫的方向望去。

那處雪坡子光禿禿的，只有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長著，積雪蓋得嚴(yán)實(shí)，看不出異樣。

李老爺子緩緩取下肩上的火槍，緊緊端在手里，向著雪坡子摸了過去。

大黑子緊緊跟著，吠叫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爺爺和俺爹對視了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后生們提心吊膽地攥著家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離的近了，李老爺子彎腰，用火槍的槍托輕輕撥了撥腳下的積雪，低聲道：“是野物！”

眾人湊了過去，只見雪坡下的一處石縫里，藏著一只肥碩的狍子。

身上的毛白白的，沾著雪沫，正瑟瑟發(fā)抖，看樣子是被暴雪困在了這里，跑不動了。

狍子見了人，嚇得直蹬腿，卻怎么也掙脫不開石縫的束縛。

“好家伙！這狍子夠肥的，能給村里分不少肉了！”王二柱喜出望外，就要上前去抓，卻被李老爺子攔住了。

“慢著，別驚著它，石縫窄，硬抓容易讓它傷著，也容易把石縫弄塌，咱找根繩子，把它套出來?！?br>
俺爹立刻從懷里掏出一根早就準(zhǔn)備好的麻繩，那是俺娘用粗麻搓的，結(jié)實(shí)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繞到石縫側(cè)面，將麻繩挽成一個活結(jié)，慢慢伸到狍子跟前。

狍子嚇得縮成一團(tuán)，一動也不敢動，俺爹趁機(jī)將活結(jié)套在了它的脖子上，輕輕一拉，就把狍子從石縫里拉了出來。

王二柱連忙上前，按住狍子的腿，后生們也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狍子綁好，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幾天的焦慮、恐慌，在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不少，有了這只狍子，村里的人就能解解燃眉之急，不用再啃樹皮、動種糧了。

“都別高興得太早，”爺爺蹲下身，摸了摸狍子的皮毛，又看了看四周的積雪，沉聲道。

“這狍子既然藏在這里，附近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咱再找找，多弄點(diǎn)野物回去，也能多撐幾天。”

眾人紛紛點(diǎn)頭，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李老爺子依舊走在前頭，大黑子的勁頭也更足了，在雪地里來回嗅著，時不時停下腳步，對著某處積雪叫幾聲。

沒過多久，他們又在一處枯樹洞里找到了幾只山雞，雖然不多，但也是救命的東西。

就在眾人忙著收拾獵物的時候，大黑子忽然又狂吠起來。

這次的叫聲比之前更急促，眼神里的警惕也更甚，朝著林子深處不停地張望。

李老爺子臉色一變，立刻蹲了下來，將耳朵貼近身旁的樹干上。

隨即沉聲道：“不好，真有動靜！是馬蹄聲！”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仔細(xì)一聽，果然聽到遠(yuǎn)處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伴隨著幾句粗聲粗氣的吆喝，正朝著他們這邊過來。

“是胡子！”王二柱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緊了。

“李老爺子，咋辦？跑還是躲？”

“跑來不及了，這雪太深，跑不過馬蹄子！”

李老爺子快速掃了四周一眼，指著旁邊的一處密林。

“快，都躲進(jìn)林子里，找大樹藏好，把獵物也藏起來，別出聲！大黑子，閉嘴！”

大黑子像是聽懂了，立刻停下了吠叫，乖乖地蹲在李老爺子腳邊。

耳朵貼在腦袋上，警惕地盯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眾人連忙行動起來，把狍子、山雞和野菜藏在一處厚厚的雪堆里，用樹枝蓋好。

然后紛紛躲到大樹后面，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胡子們的吆喝聲，漸漸來到了雪坡跟前。

“老大，你看這雪地里有腳印，還有野物的痕跡，說不定有人在這里！”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搜!”一個陰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幾個胡子立刻吆喝著散開，靴底碾過積雪的咯吱聲越來越近。

手里的砍刀在樹干上亂砍，發(fā)出“咚咚”悶響。

爺爺趁著胡子們轉(zhuǎn)身**另一側(cè)的空檔，悄悄從后生堆里拉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

他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清晰：

“張伢子，你腿腳快，趕緊回村子，讓鄉(xiāng)親們都上山藏好！”

張伢子臉色發(fā)白，卻還是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貓著腰，順著雪坡子的背陰處，手腳并用地連滾帶爬地溜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虎嘯突然從林子深處傳來，“嗷——嗚——”，聲音渾厚又兇狠，震得枝椏亂顫，積雪簌簌往下落。

“老、老大，是、是老虎！”一個胡子聲音發(fā)顫，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那個滿臉刀疤的刀疤臉老大也變了臉色，眉頭緊緊皺起，陰鷙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卻還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低喝一聲

：“慌甚鳥！不過是一只老虎，怕它不成？”

話雖如此，他的聲音卻也有些發(fā)虛，手里的馬鞭不自覺地攥緊了。

胡子們紛紛聚攏在一起，舉著砍刀和槍，死死盯著虎嘯傳來的方向。

爺爺見狀，眼睛一亮，立刻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眾人擺了擺手，示意大伙趁機(jī)后撤：

“快，趁現(xiàn)在，跟著俺往后撤！”

眾人立刻會意，紛紛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跟著爺爺一點(diǎn)點(diǎn)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