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老公莫聿川做海運，一個月只回來幾天。

我習(xí)慣了一個人撐著家等他。

閨蜜生日去KTV，我正翻歌單。

一個女人搶先點了《漂洋過海來看你》。

我隨口笑了句：“巧了，我老公最愛聽我唱這首?！?br>
她探頭進來，眼睛亮亮的：“真的嗎？我男朋友也是！每次我唱他都錄下來當(dāng)鈴聲。”

她說她男朋友叫莫聿川。

做海運的。

我笑容僵在臉上。

她沒察覺，興沖沖翻出手機給我看合照。

男人摟著她，笑得溫柔。

那個笑容，我在結(jié)婚照上見過。

**是一個陽臺。

陽臺上那盆仙人掌，是我從云南親手背回來的。

那面玻璃，我昨天剛擦過。

她還在笑：“姐姐，你臉色不太好，要不我?guī)湍愕贡疲俊?br>
......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了？”

對面的女孩叫岑溪，眨著眼睛，把一杯冰啤酒推到我面前。

“沒什么?！?br>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fā)干。

“只是覺得，太巧了?！?br>
岑溪毫無察覺地笑出聲，順勢坐到我旁邊。

“是吧！我也覺得好有緣分，你老公也是做海運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興沖沖地滑動手機。

屏幕熒光照亮了她白皙纖細的脖頸，那里掛著一條滿鉆的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鏈。

在KTV昏暗閃爍的彩燈下，鉆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你看，這是莫聿川這次去迪拜出差，專門給我?guī)Щ貋淼?。?br>
她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那是兩張機票截圖和一張專柜小票照片。

小票上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金額是十二萬八千。

“他這人就是愛亂花錢?！?br>
岑溪捂著嘴**地抱怨。

“我跟他說我不要這些，他非說別人女朋友有的，我也必須有?！?br>
我盯著那串?dāng)?shù)字。

半個月前，我因為急性闌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半夜十二點，我強忍著劇痛撥打莫聿川留給我的越洋衛(wèi)星電話。

電話那頭只有機械的盲音。

我一個人咬著牙，打120去了急診，自己簽字做了微創(chuàng)手術(shù)。

出院那天，莫聿川發(fā)來一條微信，說海上信號塔壞了，整整失聯(lián)了半個月。

我當(dāng)時還心疼他在大海上漂泊無依，轉(zhuǎn)頭去廟里給他求了平安符。

原來那半個月，他不在太平洋的狂風(fēng)巨浪里。

他在迪拜的奢侈品專柜，給另一個女人挑項鏈。

“姐姐，你不知道莫聿川管我有多嚴(yán)?！?br>
岑溪收起手機，親昵地貼近我的肩膀。

“他每天晚上八點，必定準(zhǔn)時給我打視頻電話?！?br>
“哪怕我在洗澡，他也非要我接，少看一眼都不行。”

我身體微微一震。

莫聿川跟我結(jié)婚三年，一直聲稱他在遠洋貨輪上一線跑船，為了安全規(guī)定，晚上七點后必須切斷所有私人通訊信號。

每個月，他只有靠岸的那兩三天，才會給我打一通不超過三分鐘的語音電話。

報個平安，然后匆匆掛斷。

“他還非要查我的消費賬單?！?br>
岑溪嘟起嘴，語氣里全是炫耀。

“每個月準(zhǔn)時往我卡里打六萬塊零花錢，要是看我沒花完，他還要生氣?！?br>
“他說他拼死拼活賺錢，就是為了讓我每天開開心心逛街的?！?br>
六萬。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莫聿川固定轉(zhuǎn)來的一千五百塊。

他說海運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押了他們大半的工資，讓我多擔(dān)待。

為了貼補家用，我每天晚上在電腦前接排版私活熬到凌晨三點。

“姐姐?！?br>
岑溪熱絡(luò)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老公平時對你大不大方??？”

包廂里的音樂聲很大。

我看著她年輕鮮活的臉龐，嗓子里涌起一股濃烈的鐵銹味。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連考海員證的報名費都交不起?！?br>
我盯著茶幾上的果盤，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背著他去血站賣了兩次血，湊夠了三千塊錢?！?br>
“后來他上船實習(xí)，沒有工資?！?br>
“我一個人打三份工，連吃了一個月的清水掛面，把省下來的錢全匯給他買防寒服?！?br>
岑溪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天哪，姐姐你也太傻了吧?！?br>
她皺起眉頭，滿臉不可思議。

“女人怎么能倒貼男人呢？你越是這樣吃苦，男人越覺得你廉價。”

她拿起一顆車?yán)遄尤M嘴里。

“莫聿川就經(jīng)常跟我說，女孩子生來就是要被男人寵著的，絕對不能吃一點苦?！?br>
我看著她嘴唇上沾染的汁水。

感到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