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著干啥？燒水去?！?br>我站起來，故意問：“爸，要是媽燒壞了，弟弟也會壞嗎？”
堂屋一下靜了。
我奶瞪我：“你咒誰？”
“李大夫說的。”我低下頭，“他說大人燒久了，肚里的孩子也難受。我不信他，可要是弟弟難受咋辦？”
我爸手里的煙桿敲在桌沿上。
我奶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硬起來。
“他嚇唬小孩的。你個賠錢貨少學(xué)舌。”
院門被敲響。
鄰居陳嬸站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大山，你家春桃還燒著呢？我在墻外都聽見她喊了?！?br>我奶擋過去：“關(guān)你啥事？”
陳嬸把手里的針線籃往胳膊上一挎。
“是不關(guān)我事。可下午招娣跑去衛(wèi)生所，李大夫說讓趕緊送鎮(zhèn)上，我聽見了。真出事，別說沒人提醒?！?br>我奶臉上掛不住，罵道：“你少來我家挑撥。一個丫頭片子的話你也信？”
陳嬸看向我，語氣軟了點(diǎn)。
“招娣，你說，李大夫到底咋說的？”
我縮在灶邊，不敢看我奶。
“李叔說，藥能不能吃要看人，最好送鎮(zhèn)上?？赡陶f不能聽外人的，我不敢了?！?br>我奶沖過來要打我。
陳嬸伸手?jǐn)r了一下。
“打孩子干啥？送不送是你們大人的事，她才八歲?！?br>我奶甩開她：“我家孩子，輪得到你管？”
我爸終于站起來。
“行了。娘，先套車，去鎮(zhèn)上。”
我奶急了：“這大晚上的，花錢不說，路上顛著我孫子咋辦？”
我爸看了炕上一眼，我媽已經(jīng)燒得說不出整話，只拿手抓被角。
我又添了一句。
“爸，弟弟要是有事，別人會不會說是咱家不送醫(yī)？”
我爸最愛面子。
他把煙桿往桌上一摔。
“套車。”
我奶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要是我孫子有個好歹，我剝了你的皮?！?br>我低頭去拿棉襖。
經(jīng)過炕邊時，我媽抓住我的袖口，嘴里只有氣音。
“招娣，娘知道你心疼娘?！?br>我一點(diǎn)點(diǎn)把袖口抽回來。
“不，娘。我是心疼弟弟?！?br>她像被噎住，半天沒說話。
鎮(zhèn)衛(wèi)生院的燈亮得刺眼。
我媽被推進(jìn)小屋，簾子一拉，外頭只剩我爸，我奶和我。
我奶坐在長椅上，嘴里不停念。
“菩薩保佑，我大孫子可不能有事。要怪就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