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第一次見我，就說："你身上有我同類的氣息。"
我禮貌地回答："那是因為我剛從獻血車下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我的入職申請蓋了章。
從此我就在這家公司上班了——一家全員都是吸血鬼、只有我是人類的公司。
我的任務只有一個：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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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職第一天，HR姐姐把我?guī)нM會議室，笑容和她皮膚一樣——蒼白，溫度為零。
"江曉，歡迎加入夜影集團。"
她遞過來一沓文件，我低頭翻了翻，第三頁有一行小字：
**本合同有效期至乙方自然死亡，或被甲方合理消耗為止。**
我抬起頭。
"合理消耗是什么意思？"
HR姐姐微笑，露出兩顆小尖牙。
"字面意思。"
好的。
我把文件翻回第一頁，找到薪資欄：月薪四萬，餐補兩千，另有"存活獎金"——每月底考核，活著就發(fā)。
我簽了字。
不是因為我不怕死。
是因為我沒得選。
三個月前，我媽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賬單每天都在漲，我爸跑路三年沒有音訊，我***里還剩六百塊。
夜影集團的**啟事是在凌晨三點刷到的，要求只有一條：
**人類，心跳正常，血型不限。**
薪資：面議，保證讓你滿意。
我當時想，反正都是賣命，不如賣個好價錢。
結果沒想到是字面意義上的"賣命"。
報到第一天，我就發(fā)現了不對勁。
前臺小姐姐接待我的時候，我的手腕不小心刮破了，劃了一道細口子，不深，滲出一點血珠。
整個前臺區(qū)域瞬間安靜了。
坐在旁邊候客區(qū)的三個男人同時抬起頭，像被什么東西拽住一樣，鼻翼輕輕動了動。
我迅速把手腕壓在腿下面。
前臺小姐姐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fā)緊："江先生，要不要創(chuàng)可貼？"
"要。"
她給我的速度很快，快到我?guī)缀鯖]看清她的手。
貼好之后，那三個男人才重新低下頭，繼續(xù)看手機，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把那個細節(jié)壓進心里，面不改色地跟著HR姐姐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的腿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我深呼吸，告訴自己：
可以的。四萬塊一個月，就當高危職業(yè)，加油。
我被分配到總裁秘書崗，直屬上級是集團CEO——顧深。
那個名字我見過，在集團介紹冊上，照片是側臉，看不清五官，只有線條很硬的下頜和很深的眼眶。
HR姐姐帶我到三十層，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停住。
"進去敲門，他在里面等你。"
然后她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江曉，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她看了看我的手腕，那道貼著創(chuàng)可貼的地方。
"在顧總面前，不要流血。"
我點頭，表示記住了。
然后我敲了門。
"進來。"
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天然的壓迫感，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我推門進去，看見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鋪開，他像是站在一幅畫里。
高，背影很寬，頭發(fā)是自然垂落的黑，不像是精心打理過，卻有一種奇異的整潔感。
我在原地站定，報了個名字。
"江曉，今天入職，秘書崗。"
他沒有動。
沉默了大約七秒。
然后他轉過身。
我在心里給自己喊了一聲"穩(wěn)住"。
很好看。
是那種和人類不太一樣的好看——五官太深，棱角太硬，皮膚顏色不對，像一座精心雕刻出來的雕塑，哪里都對，就是哪里都不像活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停在我臉上，停了比正常時間稍長的幾秒。
"你身上有我同類的氣息。"
我愣了一秒，然后反應過來。
"那是因為我剛從獻血車下來。"
又是沉默。
三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在我的入職申請上蓋了章，遞給我。
"從明天起，七點到崗，處理我的日程和文件。"
他頓了一下，加了句：
"別在我辦公室流血。"
"好的。"
我接過文件，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我靠在冰涼的金屬壁上，慢慢地把背包帶攥緊了。
行吧。
高危但高薪，就當是特種兵，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