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言家大小姐當了十年保鏢。
十年里，她喊我廢物，嫌我礙眼，恨不得拿掃把把我轟出去。
她訂婚那天，我終于遞了辭呈。
她未婚夫丟給我一個信封："三千塊，夠你回老家種地了吧？"
我笑笑，接過來，拎起行李箱就走。
身后手機連震二十七下。
備注清一色——"X總"、"X將軍"、"福伯（急）"。
我只想安安靜靜辭個職。
怎么就這么難呢。
第一章
我在言家當保鏢的第三千六百五十天。
鬧鐘響的時候，我從床上彈起來，速度比過去十年任何一次都快。
不是因為敬業(yè)。
是因為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看了一眼床頭的日歷。
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紅叉，從三年前的某一天開始，一天不落，像犯人在牢房墻壁上刻的記號。
今天這一格沒畫叉。
我拿起筆，工工整整寫了一個字。
"滾。"
看了三秒，覺得不太文明。
劃掉，重新寫。
"自由。"
嗯，這才像個體面人。
我把辭職信裝進信封，檢查了一遍內容——措辭禮貌，態(tài)度懇切，感謝了言家十年的栽培。
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加上那句"這活兒不是人干的"。
但我忍了。
都最后一天了，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
我換上那套穿了十年的黑色西裝，對著鏡子打了個領帶。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沉穩(wěn)、冷靜、訓練有素。
事實上，我心里已經(jīng)在跳桑巴了。
七點整，我準時出現(xiàn)在言家大宅的門廳。
傭人們進進出出，搬花籃、擺桌椅、掛彩帶。
因為今天，言家大小姐言汐要宣布訂婚了。
她要嫁給云城趙家的趙翰文。
趙翰文，二十六歲，趙氏地產(chǎn)繼承人。
長得還行，就是笑起來有一種"你看我多有錢"的味道。
他第一次來言家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問言汐："這是你家的傭人？"
言汐當時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連眼皮都沒抬："保鏢。不過跟傭人也差不多。"
趙翰文點了點頭："挺好，一看就老實。"
我站在旁邊，面不改色。
老實？你要知道你爹那塊地是從誰手里批的，你這個頭都能磕出包來。
但我沒說。
笑了笑，退到旁邊站著。
反正今天過后，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了。
九點，訂婚宴的賓客陸續(xù)到場。
言家客廳里坐滿了人，全是云城有頭有臉的。
趙翰文穿著一身定制西裝，在人群里談笑風生。
每走到一個人面前，都要有意無意地露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
我靠在門邊，看著他那塊表。
嘴角抽了一下。
那表是去年我們家代工廠做的，成本八百。當然，零售嘛，加幾個零很合理。
"各位——"趙翰文端著香檳站到了臺上，"今天，是我和汐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說"汐汐"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感情。
我差點笑出聲。
汐汐？你管她叫汐汐？我替你的牙默哀三秒。
言汐上次聽到有人這么叫她，一巴掌把那人扇出了會議室。
但今天她沒動手。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站在趙翰文身邊，矜持地笑了笑。
嗯，大小姐確實很好看。
永遠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尊不食人間煙火的雕像。
不過這跟我沒關系了。
"各位，我還想借此機會——"趙翰文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笑容明顯帶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味道。
"感謝言家的工作人員們多年的辛苦付出。"
他朝我舉了舉杯。
在場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幾個不認識我的賓客禮貌地鼓了鼓掌。
大概覺得在夸一個干得不錯的保安。
我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訂婚儀式結束后，趙翰文走過來。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信封，笑著遞給我："小陸，辛苦了。這是言家給你的遣散費，三千塊。"
三千塊。
我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兩秒。
十年。三千塊。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掛著那種施舍的微笑，像是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大方的事。
"夠了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老家夠買幾畝地了。"
我伸手接過信封，沒拆開，直接揣進兜里。
"夠了，謝謝趙少。"
我轉身，從角落拎起那只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箱。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