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視頻，他抱怨著外地客戶難纏，飯局喝到胃疼。
我心疼地讓他少喝點，掛了電話。
旁邊，剛準備睡覺的女兒忽然坐起來。
她貼著我的耳朵，用冰冷的聲音說：
“媽媽，別信他，爸爸就在儲物間里?！?br>我愣住了，女兒接著說：
“他每天都看著我們睡覺，手上一直有紅色的東西?！?br>“景川，今天怎么樣？合同談得順利嗎？”
手機屏幕里，顧景川的臉帶著疲憊，領口松著，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有些啞：
“別提了，阿寧，客戶太難纏，今晚估計還得陪到后半夜?！?br>我看著他憔悴的臉，心里發(fā)酸。
我知道顧家這幾年撐得辛苦，他一個人扛著公司，我也只能在家照顧女兒，順手接些修補舊畫舊瓷的小活。
“別太拼了，胃要緊。等你回來，我給你熬山藥粥?！?br>“好，”他眼里亮了一下，“還是你疼我。不說了，那邊催我過去，你早點帶安安睡?！?br>“嗯，少喝點?！?br>“知道?！?br>掛斷視頻，我胸口那股心疼還沒散去。
旁邊的被窩里，六歲的女兒顧安安忽然坐了起來。
我以為她要喝水，剛想下床去倒。
她卻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悄無聲息地湊到我身邊，柔軟的嘴唇貼上我的耳朵。
一股涼氣鉆進耳里。
“媽媽，別信他?！?br>女兒的聲音很輕，輕得不像平時那個撒嬌要糖的小姑娘。
我怔住了。
“爸爸就在儲物間里。”
我的背一下子出了汗。
“他每天都看著我們睡覺，手上一直有紅色的東西?！?br>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落在對面那扇儲物間門上。那扇門平時鎖著，顧景川說里面堆著舊文件，灰大，不讓我和安安進去。
我強迫自己笑了一下，摸了摸安安的頭。
“寶貝，爸爸在外地，剛才你也看見爸爸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搖頭，眼睛直直看著那扇門。
“是真的。”
她咬著被角，聲音發(fā)緊。
“爸爸在生氣?！?br>我心里那點鎮(zhèn)定開始散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
“好，媽媽去看一眼。如果里面沒有爸爸，安安就乖乖睡覺，好不好？”
我朝儲物間走去。
那是婚后顧景川親手換的門，灰色木門，門把手冰涼。我的手剛碰到鎖孔，安安突然從床上撲下來，抱住我的腿。
“不要！”
那一聲尖叫刺得我耳朵發(fā)疼。
我低頭，看見她臉埋在我睡褲上，牙齒咬著布料，喉嚨里發(fā)出小獸一樣的哭聲。
我不敢再開。
不管門后有什么，孩子的恐懼是真的。
我把安安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住她。
她的手一直往我衣領里鉆，像在找一個能藏起來的地方。
“紅的，媽媽，爸爸手上紅的。”
我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為了安撫她，也為了安撫我自己，我拿起手機給顧景川發(fā)消息。
“睡了嗎？安安做噩夢了，說想你?！?br>很快，他回了。
“還在飯局。小丫頭又黏人了？告訴她爸爸明天給她帶草莓蛋糕?！?br>后面跟著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胸口稍微松了一點。
顧景川在外地，怎么可能在儲物間。
可安安的哭聲沒有停。她一直念著那句話。
“爸爸不許媽媽碰那個盒子?！?br>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下去。
儲物間里確實有個盒子。
一個黑色木盒，顧景川搬家時親自抱進來，誰碰都不行。
那一夜，我沒有睡。
后半夜，房間很靜，安安終于在我懷里睡沉了。
我聽見門外有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鑰匙**鎖孔，又立刻拔了出去。
我抱著安安坐起來，盯著儲物間的門。
門縫底下，一點紅色的光，慢慢滅了。
天亮后，顧景川的視頻又打了過來。
他換了白襯衣，頭發(fā)打理得整整齊齊，身后的酒店窗簾半拉著。
“昨晚安安還鬧嗎？”
我看著他，問：“你昨晚回家了嗎？”
他愣了一下，很快笑出聲。
“阿寧，你睡糊涂了吧？我人在榕城，機票和酒店都在手機里。是不是安安嚇著你了？”
安安坐在餐桌邊，手里拿著小勺子，沒有吃粥。
她看著屏幕里的顧景川，突然把勺子扔了。
“你騙人?！?br>顧景川臉上的笑停住。
“安安，怎么跟爸爸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