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切。
像施舍。
她轉(zhuǎn)身走了。
趙敏幾乎是小跑著追過來，把我拉進茶水間，關(guān)上門。
"沈知意你瘋了？"她壓著嗓子吼，"那是你的方案，你眼睜睜看她署名？你倒是說話啊。"
"說什么？"
"說那方案是你寫的。你熬了整整一個月，所有人都看見你天天加班到凌晨。"
"誰看見了？"我反問。
趙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誰看見了？
我加班從來不在公司。我把電腦帶回家做，所有文件存在自己的加密網(wǎng)盤里。
在公司的時候，我做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日常工作。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沒什么存在感的老員工。
而林若薇，入職三個月，每天在辦公室待到很晚，桌上永遠堆著參考資料，跟同事討論方案討論得熱火朝天。
她演得很好。
"你就算現(xiàn)在去找周總告狀，你有什么證據(jù)？"趙敏急得快哭了。
"我不告狀。"
"那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認了？"
"趙敏。"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信我嗎？"
趙敏愣住。
"信。"
"那你別急。"
"可是"
"我說了，別急。"
趙敏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她認識我十年了，從大學(xué)室友到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從沒見過我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拉開茶水間的門走出去。
回到工位上，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
號碼沒有存在通訊錄里。
內(nèi)容很短："沈老師，上次您給的框架我們用了，客戶反饋非常好，合同已簽?；仡^請您吃飯。"
我把短信**。
鎖屏，放下手機。
抬頭的時候，對面工位的許文靜正好看過來。
"沈姐，你在笑什么？"
我摸了摸嘴角。
"沒有。想起一個冷笑話。"
許文靜哦了一聲，繼續(xù)低頭工作。
我打開林若薇給我的數(shù)據(jù)清單，開始一條一條整理。
整理我自己寫的方案的配套數(shù)據(jù)。
給偷了我方案的人打下手。
荒唐嗎？
荒唐。
但我不著急。
下周四，集團競標(biāo)會。
到時候好戲才排得上正式的場。
接下來三天，我老老實實地整理數(shù)據(jù)，按時交給林若薇。
她每次拿到數(shù)據(jù)都要當(dāng)著全組的面夸我一句："沈姐配合得真好，有沈姐幫忙，我省心好多。"
語氣親熱，就像上級表揚下屬。
全組同事看著這一幕，沒人覺得不對。
因為在他們眼里，這就是正常的。
林若薇是方案的主筆，我是幫忙跑腿的老員工。
各安其位。
周二中午，我在食堂打飯，聽到背后兩個同事的對話。
"你說那份方案真是林若薇寫的？她才來三個月。"
"管她呢，人家有陳主管罩著。再說了，人家年輕，學(xué)東西快。"
"也是。你看沈知意，來了七年了，連個組長都沒混上。要么是真沒能力，要么就是不會來事兒。"
"估計兩樣都占吧。"
兩個人笑了起來。
我端著餐盤從她們身邊走過去。
她們看到我，笑聲戛然而止，但也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甚至其中一個還沖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來吃飯。
米飯咽到嘴里沒什么味道。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退燒藥的后遺癥還沒過去，味覺有點遲鈍。
下午兩點，陳浩發(fā)了一條全組消息："明天上午十點，配合若薇進行方案預(yù)演，所有人務(wù)必出席。"
我回了"收到"。
就兩個字。
跟半年前、一年前、三年前一樣。
第二天的預(yù)演，在大會議室進行。
林若薇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投影幕前開始講。
她的**能力不差。
聲音清脆，節(jié)奏把握得當(dāng)，PPT翻頁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但她講的內(nèi)容，每一個字，每一頁，每一個邏輯節(jié)點，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她講到第三章"用戶行為模型"的時候，把一個關(guān)鍵概念的因果關(guān)系說反了。
因為她根本不懂那個模型的底層邏輯。
但在座的同事們聽不出來。
他們不懂。
陳浩聽出來了嗎？
我看了他一眼。他在點頭，面帶微笑。
他也不懂。
所以他才需要我。
預(yù)演結(jié)束，全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