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中午十二點，蔣聞禮給我打電話。
他的語氣比前一天冷很多。
“路先生，你這樣公開發(fā)布片面信息，對機構影響很不好?！?br>我夾著手機，把泡面蓋掀開。
熱氣撲上來，我瞇了瞇眼。
“那你們退押金，對我影響很好。”
他壓著火，“我已經(jīng)給過你臺階了?！?br>“蔣經(jīng)理?！?br>我拿起叉子，戳開泡面里那坨硬菜包。
“臺階是給人下的，不是拿來砸人的?！?br>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蔣聞禮說：“既然這樣，我們只能用正式方式解決?！?br>“好?！?br>我吹了吹面，“記得把**材料寫清楚一點。別到時候我看不懂，還得給你們做閱讀理解?！?br>04 姐姐不想欠人情
路明棠知道青禾未來要告我時，差點把一鍋豆?jié){燒糊。
那天凌晨五點，天還沒亮，早餐攤前的燈泡一閃一閃。
她拿著手機沖過來，圍裙上都是油點。
“照野，你是不是又跟人吵了？”
我正在幫她把蔥花撒進雞蛋液里，手沒停。
“不是吵，他們比較講究，直接告?！?br>路明棠臉一下白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青禾未來發(fā)來的短信。
內容很客氣，大概意思是我發(fā)布不實信息，損害品牌形象，如不刪除并道歉，將承擔后果。
末尾還有一行：請家長謹慎處理，避免影響孩子后續(xù)學習資源。
路明棠嘴唇動了動，“他們這是不是在說小滿？”
我把雞蛋液倒上煎鍋，滋啦一聲，熱氣卷起來。
“他們是在嚇你。”
“可你為了我的事被告，值不值??？”
她聲音低下去，“九十九塊我不要了，真的。你別惹這些人，人家有公司，有法務，咱們就是普通人?！?br>普通人三個字，她說得特別輕。
像怕這三個字也要收費。
我姐比我大七歲。
我爸媽走得早，她十七歲就學會在菜市場跟人砍價，十八歲學會修煤氣灶，二十歲把我送去大學，自己嫁給了鐘承遠。
**人不壞，但命很薄。
他在小城做貨運，常年跑外地，后來出了意外，留下路明棠和兩歲的鐘小滿。
不同姓這事，小滿小時候還問過我。
她說：“舅舅，我為什么不姓路？”
我姐摸著她腦袋說：“**爸姓鐘，給你留個鈴鐺。媽媽姓路，給你留條路?！?br>小滿當時不懂，只拍手說自己又有鈴鐺又有路，聽著很富。
可這些年她們一點都不富。
路明棠的早餐車從一個小推車變成帶遮雨棚的小攤，靠的不是運氣，是她手指上一層層燙出來的薄繭。
她最怕欠人情。
更怕因為自己，把我拖進麻煩。
“姐?！蔽野鸭屣灧?，“你是不是覺得，咱們窮一點，就該少說話？”
她愣住。
鍋里的餅邊翹起來，焦香混著晨霧。
我把餅折好，放進紙袋，“你這幾年被人占過多少便宜？攤位費多收十塊，你忍了；送貨少一箱豆?jié){，你忍了；有人賒賬半年，你還笑著說不急。你每次都說算了，別人每次都覺得你好算?！?br>路明棠低頭看著手里的夾子。
“我不是好算，我是怕麻煩。”
“我知道?！?br>我把紙袋遞給排隊的學生，“所以這次麻煩我來怕?！?br>她眼睛紅了，轉身去攪豆?jié){。
小滿背著書包從樓道口跑出來，頭發(fā)扎得歪歪扭扭。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舅舅，那個機構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沒有。”我遞給她一個茶葉蛋，“他們請我參加一個成年人閱讀理解大賽?！?br>小滿眨眨眼，“你贏了嗎？”
“還沒比?！?br>“那你要加油?！?br>她剝茶葉蛋時，手指有點笨，蛋殼碎了一桌。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張被撕碎的作文紙。
我問：“小滿，你還想寫作文嗎？”
她低著頭，“不想?！?br>路明棠動作停了一下。
小滿又小聲補了一句：“我怕我寫得像透明膠帶?！?br>那句話像一根細針，扎在清晨的熱氣里。
路明棠背過身，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我蹲下來，把那顆剝得坑坑洼洼的茶葉蛋接過來。
“小滿，你知道透明膠帶厲害在哪嗎？”
她搖頭。
“它能把碎掉的東西粘回去?！?br>她抬眼看我。
我把蛋遞回她手里。
“他們不會教比喻，舅舅教。以后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