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名宮中內(nèi)侍，手捧明**的圣旨，站在門外。
“鎮(zhèn)國將軍顧威，嫡女顧念薇，接旨?！?br>我們一家跪下。
內(nèi)侍展開圣旨，朗聲宣讀。
內(nèi)容很簡單。
陛下聽聞瑞王心儀顧家嫡女，龍心大悅，特此賜婚。
擇良辰吉日，完婚。
欽此。
我接過圣旨，手有些抖。
這道旨意，斷絕了所有退路。
我與蕭景辭的婚事，成了定局。
這背后，到底是蕭景辭自己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將軍府與瑞王府聯(lián)姻。
這盤棋，太大了。
我有些看不懂。
母親扶起我，臉上憂心忡忡。
“薇兒，這……這可如何是好？
瑞王殿下他……性情冷僻，深居簡出，你嫁過去……”
父親卻沉吟半晌，長嘆一口氣。
“罷了。圣旨已下，多思無益。”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薇兒，你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未來的瑞王妃。
忘了沈硯，挺直腰桿，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br>我點(diǎn)點(diǎn)頭。
“女兒明白?！?br>忘掉沈硯。
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
十七年的情分，像一棵樹，根已經(jīng)長進(jìn)了我的血肉里。
現(xiàn)在要連根拔起，痛徹心扉。
但，再痛，也要拔。
當(dāng)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又回到了那個街口。
沈硯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我，說我們只是戲言。
我如墜冰窟。
就在我快要被凍僵的時候，一雙手，握住了我。
那雙手很暖。
我抬頭，看見了蕭景辭的臉。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然后，天亮了。
3
賜婚的圣旨一下，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將軍府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
昔日那些看我們家笑話的，如今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母親忙著應(yīng)酬各府的女眷，累得夠嗆。
父親則被同僚拉著，一遍遍地恭賀。
所有人都說，將軍府出了個未來的王妃，真是好福氣。
可這福氣背后藏著什么，沒人知道。
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誰也不見。
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桌上放著那塊龍紋玉佩。
上好的和田暖玉，雕工精湛，觸手溫潤。
這是瑞王身份的象征。
如今，它屬于我了。
我看著它，心里卻是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蕭景辭是個怎樣的人。
傳聞里，他性情冷僻，不近女色，醉心于山水書畫，從不參與朝政。
這樣一個閑散王爺，為何會突然求娶我？
還是用那樣一種轟動全城的方式。
我想不通。
第二天，瑞王府的聘禮送到了。
流水般的箱子，從街頭排到街尾。
珍奇異寶，綾羅綢緞，金銀玉器，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這份聘禮的厚重，遠(yuǎn)超規(guī)制。
這是天大的體面。
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母親看著滿院的聘禮，臉上的憂愁又深了一層。
“薇兒，王爺這份禮……太重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
禮越重，情分或許就越薄。
這更像一場交易。
我看著那些紅色的箱子，心里沒有半分喜悅。
“娘，收下吧?！?br>我淡淡地說。
事已至此，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就在這時，下人來報(bào)。
“小姐，沈……沈探花求見。”
我的心猛地一縮。
他來做什么？
來炫耀他即將到手的前程？
還是來看我的笑話？
母親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見！告訴他，我們將軍府跟他再無瓜葛！”
“等等。”我攔住了下人。
我站起身。
“娘，讓他進(jìn)來。”
母親不解地看著我。
“薇薇兒？”
“有些事，總要當(dāng)面說清楚?！?br>我的語氣很平靜。
母親嘆了口氣，沒再阻攔。
很快，沈硯被帶到了偏廳。
他換下了一身耀眼的紅袍，穿著往日的青色布衫。
顯得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滿血絲。
他看到我，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給他機(jī)會。
“沈探花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我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大概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印象里，我永遠(yuǎn)是那個跟在他身后，溫柔淺笑的姑娘。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念薇，你聽我解釋?！?br>“那日，我是有苦衷的?！?br>我差點(diǎn)笑出聲。
苦衷？
“你的苦衷，就是為了攀附王侍郎，好在吏部謀個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