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穩(wěn)。
如果只是孩子之間爭強好勝，還能掰開揉碎講道理?？梢粋€孩子敢把泄露試卷塞進同學書包，背后一定有大人的影子。
孩子的壞，很多時候不是從地里長出來的，是從大人鞋底帶進去的泥。
店門外有人敲玻璃。
我回頭看見門衛(wèi)薛伯站在外面，穿著舊棉襖，帽檐壓得很低。
我開門讓他進來。
“薛伯，這么晚還沒回？”
薛伯**手，“我看你們店燈亮著，過來看看。今天學校鬧挺大吧？”
他往梁澄那邊瞄了一眼，又把聲音壓低。
“梁師傅，我跟你說個事。下午一點多，邱老師確實從側(cè)門出來過，手里拿著紙袋。我當時問她去哪，她說去找家委會裝訂資料?！?br>溫知遙問：“學校不能自己裝訂？”
“有裝訂機?！毖Σ欀?，“而且預選卷這種東西，哪能讓家長碰？我做門衛(wèi)都知道，試卷要么鎖柜，要么當場發(fā)?！?br>我問：“保衛(wèi)室那邊還有監(jiān)控嗎？”
薛伯搖頭，“側(cè)門攝像頭壞了兩天，還沒修。你店門口那個倒拍得清楚。”
我看著柜臺上的監(jiān)控主機。
有些人可能忘了，清白印社不只印紙，也修設備。我以前做弱電工程，后來公司項目黃了，才和溫知遙開了這家店。
學校側(cè)門這條線壞過好幾次，保安常來借梯子，我順手幫過忙。
薛伯喝了口熱水，嘆氣。
“梁師傅，你兒子平時很有禮貌。每回路過都喊我爺爺，別讓他白受這個委屈?！?br>梁澄抬頭，小聲說：“謝謝薛爺爺?！?br>薛伯擺擺手，走前又補了一句。
“還有，今天下午周淮川**來得早，十二點多就進校了。說給班里送水果。我看她提著兩袋橙子，另一只手還拿著個文件袋?！?br>門關(guān)上后，店里只剩下打印機待機的嗡嗡聲。
溫知遙看我。
“你還查嗎？”
我把監(jiān)控主機的備份硬盤取下來，放進電腦底座。
“查。”
她點頭，把梁澄的面推近一點。
“你吃飯，**今晚加班。等他查完，明天我們一家三口去學校討一個說法?！?br>梁澄吸了吸鼻子，“爸，會不會影響你們開店？老師和家長都認識我們?！?br>我把手搭在他肩上。
“兒子，店名叫清白印社，不叫忍氣吞聲復印社?！?br>溫知遙補了一句：“也不叫冤枉**部?！?br>梁澄終于低頭吃了一口面。
熱氣升起來，遮住他眼里沒掉完的淚。
我坐在電腦前，把下午的監(jiān)控一點點往前拖。
屏幕藍光照在桌面上，紙張、訂書機、裁刀都安安靜靜。
那一夜，我第一次覺得，我們守著這間小店，不只是為了賺錢。
有些紙印出來給人答題，有些紙留著給人作證。
04 被剪掉的三分鐘
凌晨一點，溫知遙把店門從里面鎖上，給我披了件外套。
“你眼睛都快粘屏幕上了。”
我揉了揉眉心，“再看三分鐘?！?br>“你從十二點半就說再看三分鐘?！?br>她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手邊，“男人的三分鐘，果然不可信?！?br>我端起杯子，差點被嗆著。
梁澄趴在小桌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鉛筆。草稿紙上寫了一半的方程式，末尾畫了只歪歪扭扭的烏龜。
那是他從小的習慣，想不出題就畫烏龜。他說烏龜慢，但不亂跑。
我盯著屏幕，繼續(xù)往前翻。
十二點二十七分，任霏進校。她提著兩袋橙子，左手還夾著一個深藍色文件袋。
十二點三十九分，邱曼枝從教學樓出來，兩人在側(cè)門連廊碰頭。任霏把文件袋遞給她，邱曼枝沒有打開，只低頭看了一眼封口。
一點零五分，邱曼枝抱著牛皮紙袋出來，交給任霏。
一點二十九分，是我會場上播放的那段。
問題在這里。
邱曼枝為什么把試卷交給任霏？
如果是裝訂，為什么任霏進校時先帶了文件袋？
我又切到店內(nèi)監(jiān)控。
下午十二點四十五分，任霏來過店里。
她不是來復印的，她站在柜臺前問溫知遙：“你們這里能不能裝訂四十份資料？”
溫知遙當時在裁紙，抬頭說：“能，資料呢？”
任霏笑了笑，“等會兒有人送來。我先問問。”
她走后十分鐘，邱曼枝也進了店。
這個畫面我在晚上沒放。
視頻里，邱曼枝問溫知遙：“你們這里監(jiān)控存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