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伸手要拿杯里的戒指，我按住杯口沒讓。
他看著我，語氣仍舊克制：“晚照，別用這種方式鬧，戒指先戴回去?！?br>許明珠坐在沙發(fā)上，指尖攏著外套：“阿硯，你別兇她，晚照姐只是太在意你了。”
沈硯揉了揉眉心：“她就是被我慣壞了?！?br>我把杯子推遠：“明天沈家老宅的舊書房，我會去整理。做完這單，我們再談?！?br>“你不能去?！鄙虺帋缀趿⒖涕_口。
我抬眼看他。
他察覺自己反應太快，又放緩聲音：“那里東西亂，沈家人多嘴雜，你去了不舒服。”
許明珠輕聲接話：“是啊，老宅里很多舊照片，晚照姐看了只會多想?！?br>她越這么說，我越該去。
第二天，我戴上白棉手套進了沈家舊書房。
管家不認識我，只把我當成被請來的專業(yè)人員：“林小姐，這些舊物分三類，留、棄、歸，沈少說你最擅長。”
我手指一頓。
“留、棄、歸”是我工作室的標記法。
沈硯第一次陪我加班時，偷拿我的紅黃藍三色簽，在一只舊紙箱上寫過一句話。
歸處：林晚照。
那張簽我夾在筆記本里，留了三年。
我打開第一個抽屜。
里面是許明珠十年前退回來的東西。
圍巾，演唱會票，沒送出去的情書，還有那枚刻著Z&M的素戒原盒。
最下面壓著一本相冊。
少年沈硯站在病房窗邊，替許明珠捧著藥杯。照片背面寫著：
她不肯要我，但我總要贏一次。
字跡是沈硯的。
不是愛得死去活來。
更像不甘。
可我分不清。
我只看見這一整抽屜的過去，被他整整齊齊留到現(xiàn)在。
門口傳來腳步聲。
許明珠和幾個沈家親戚走進來，像是特意來看我。
一個嬸嬸掃了我一眼：“就是她？沈硯養(yǎng)在外面的那個？”
許明珠急忙開口：“三嬸，別這么說，晚照姐不知道阿硯身份。”
那句話比承認更難聽。
我把清單遞給管家，“這些歸許小姐，其余封存?！?br>許明珠看著我手里的相冊，忽然伸手來拿。她動作很輕，卻把旁邊一只瓷杯帶落在地。
碎聲響起。
她眼睛立刻紅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三嬸臉色變了：“這是老爺子生前最喜歡的杯子?！?br>沈硯正好進門。
許明珠捂著胸口，呼吸發(fā)急：“阿硯，是我不好，我不該碰，可晚照姐剛才說這些東西都該丟掉，我一急就……”
我摘下手套，“我沒說過。”
沈硯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許明珠蒼白的臉。
他走到我面前，低聲說：“先道歉?！?br>我問：“你信她？”
“一個杯子而已?！彼兆∥业氖滞螅Φ啦恢?，卻不許我退，“今天是沈家長輩都在，你別讓我難做?！?br>我看著他，突然沒了辯解的**。
我彎腰撿起碎瓷片，瓷邊劃破指腹，血落在白棉手套上。
沈硯瞳孔縮了一下。
他想伸手，我已經避開。
收工前，我在書桌夾層里發(fā)現(xiàn)一份舊合同。
出租屋購買協(xié)議。
買受人是沈硯。
房東委托管理人，也是沈硯助理。
我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每個月我把房租轉給沈硯時，他都會認真收下，說我們一起撐過去。
原來那不是生活。
那是測試。
我把合同復印件夾進清單，剛要合上，手機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林小姐，別查了。慈善晚宴上，沈少會給許小姐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