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自送你去刑房?！?br>顧家的刑房在后院柴庫下面。
三年前，顧懷瑾還是個被同僚排擠的小校尉。這里堆的是我從蘇家搬來的嫁妝箱，他說等他升任副將，就給我換一間暖閣。
現(xiàn)在箱子沒了，墻上掛滿鞭子和鎖鏈。
趙虎跪在角落，膝蓋包著布，見我進(jìn)來，咬牙笑。
“少夫人方才不是很硬氣嗎？進(jìn)了這地方，還能硬多久？”
顧懷瑾站在燈下。
“陸知行把賬冊藏在哪里？”
“沒有賬冊?！?br>“北嶺軍糧少了三百石。押糧官是陸知行，擔(dān)保人是你。皎皎險些被山匪帶走，山匪手里有糧道圖。你告訴我，沒有賬冊？”
我看著他腰間的舊玉佩。
那玉佩缺了一角，是北營大雪封山那年，我從死人堆里把他背出來時摔壞的。他醒來后說，以后我的話，比軍令還重。
現(xiàn)在他拿著軍令審我。
“糧道圖不是我給的。”
“那是誰？”
我把視線移到柳皎皎身上。
她站在門外，身邊丫鬟替她撐著暖手爐。她見我看她，眼淚立刻落下來。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當(dāng)時被山匪圍著，若不是懷瑾哥哥及時趕到，我已經(jīng)沒命了?！?br>顧懷瑾臉色更硬。
“蘇明棠，別逼我?！?br>“顧懷瑾，你查過山匪尸身嗎？查過破廟外的車轍嗎？查過柳皎皎隨身丫鬟那日為何提前回城嗎？”
柳皎皎握爐子的手緊了緊。
顧懷瑾卻笑了一聲。
“你為了脫罪，連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都編得出來?！?br>他抬手。
趙虎讓人把我按到木架上。
第一鞭落下時，我沒有喊。
第二鞭落下時，柳皎皎輕輕吸氣。
第三鞭落下，顧懷瑾走到我面前。
“交出來?！?br>我抬頭看他。
“陸知行死前，讓我問你一句話?！?br>顧懷瑾的眉頭動了動。
“他說，北門那場火，你睡得安穩(wěn)嗎？”
顧懷瑾手里的鞭柄磕到木架。
柳皎皎急忙上前。
“懷瑾哥哥，她在亂攀咬。北門失火那晚，你明明在營中救人?！?br>顧懷瑾看著我，眼神像被**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繼續(xù)打?！?br>我被扔回偏院時，雨已經(jīng)停了。
偏院門口的兩個婆子正在翻我的箱子。
一只青瓷小碗滾到地上碎了。
那是陸知行去年從邊市帶回來的。他說北地沒有好東西，只這只碗像蘇家舊物，買回來給姑娘盛藥。
我彎腰去撿碎片。
婆子一腳踩住我的手。
“老夫人吩咐了，少夫人私藏逆賊遺物，院里東西都要搜?！?br>碎瓷扎進(jìn)掌心。
我抬眼。
“拿開?！?br>婆子嗤笑：“你還擺主子的譜？皎皎姑娘很快就要進(jìn)門了。老夫人說了，等少將軍休了你，這院子就給皎皎姑娘養(yǎng)病?！?br>另一個婆子從榻下拖出一個舊布包。
我伸手去搶。
她們兩人合力把我推倒。
布包散開，里面是一件小孩穿過的棉衣，一枚銅鈴，還有蘇家舊宅的地契。
顧懷瑾走進(jìn)院中，看見地契，臉色變了。
“你還留著蘇家那塊地？”
我扶著門框站起來。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br>“皎皎身體弱，城東那處舊宅離藥鋪近。你把地契給她。”
我聽清了，反而笑了。
“顧懷瑾，你拿我的嫁妝養(yǎng)顧家，拿我的人情升官，拿陸知行的命給柳皎皎鋪路?，F(xiàn)在連我母親留的宅子，你也要拿去送她？”
顧懷瑾皺眉。
“你說話一定要這么難聽？”
柳皎皎從他身后出來，眼里帶著淚。
“姐姐，我不要了。懷瑾哥哥只是擔(dān)心我的病。你若舍不得，我可以繼續(xù)住在客院?！?br>顧老夫人趕到，聽見這話，臉色立刻沉下。
“她有什么舍不得？當(dāng)年要不是顧家收留她，她一個敗落商戶女，早就被債主拖去抵賬了?！?br>我握住那枚銅鈴。
“顧家收留我？”
我看向顧懷瑾。
“你升任校尉那年，送去兵部的五千兩銀票從哪里來？你父親病重時，請來的御醫(yī)從哪里來？顧家祖宅差點(diǎn)被封，是誰替你還的債？”
顧懷瑾沒有說話。
顧老夫人卻罵：“那些是你做妻子的本分。拿出來說，是想讓懷瑾欠你一輩子？”
我把地契收回懷里。
“這張不給?！?br>顧老夫人指著護(hù)院。
“搶?！?br>護(hù)院上前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這地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