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該懂事。
我把她腕上的白玉鐲扶正。
“清梧，他不是顧硯亭。他心里沒有我?！?br>沈清梧張了張口，沒有再勸。
壽宴到夜里才散。
顧硯亭護(hù)著沈清梧上馬車，她忽然又跑下來，把我拉到角門邊。
“歲寧?！?br>她看了看遠(yuǎn)處被小廝扶著的謝云行，聲音壓低。
“顧家這幾日收到風(fēng)聲，南堤賑災(zāi)布的差事有人要做手腳。你若還管謝家的染坊，就看緊賬冊(cè)和倉(cāng)印?！?br>我心口一沉。
“誰傳的話？”
沈清梧搖頭。
“硯亭不讓我多說。他只說，謝家族里有人盯上了你手里的青黛方。”
我還沒答話，謝云行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你們?cè)谡f什么？”
沈清梧松開我，退到顧硯亭身邊。
謝云行盯著她，連我站在中間都像沒看見。
“清梧，我有話問你?！?br>顧硯亭臉色沉了下去。
“我夫人累了?！?br>謝云行笑了一聲。
“顧二爺怕什么？我又不會(huì)吃了她。”
我攔在他面前。
“你醉了，回府。”
他低頭看我，眼神里有被打斷的不耐。
“姜?dú)q寧，你讓開?！?br>這句話不重。
可花廳門口站著顧家親眷，謝家小廝，還有來看熱鬧的各府夫人。
我像被人推到燈火最亮處，連躲都沒地方躲。
沈清梧忍不住開口。
“謝云行，你別這樣?！?br>謝云行聽見她的聲音，反倒往前一步。
顧硯亭擋住他。
謝云行身邊的族弟謝云禮忽然笑了。
“嫂嫂，少東家與舊友敘話，你何必管得這樣寬？”
旁邊有人掩著帕子低語。
“謝少夫人也真是可憐?！?br>“可憐什么，她嫁進(jìn)謝家不就是靠姜家的方子?！?br>我看向謝云禮。
“舊友敘話，需要在別人壽宴門口攔著有夫之婦？”
謝云禮臉上笑意僵了僵。
我轉(zhuǎn)身對(duì)顧老**行禮。
“今日擾了老**雅興，謝家改日賠罪?！?br>顧老**沒說話，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認(rèn)出了什么。
回府路上，謝云行坐在馬車另一側(cè)，一路沒有說話。
到謝家門口，他忽然問。
“清梧剛才和你說了什么？”
我掀簾下車。
“她讓我管好自己的夫君?！?br>謝云行臉色沉下來。
“姜?dú)q寧，你少拿她擠兌我?！?br>我沒有回頭。
“你若怕人說，就少做讓人說的事?！?br>第二日天還沒亮，染坊的伙計(jì)就拍響了院門。
“少夫人，南倉(cāng)出事了?！?br>我趕到南倉(cāng)時(shí)，雨水沿著瓦檐往下淌，倉(cāng)門大開，里頭原本要送去南堤的青布少了二十匹。
掌倉(cāng)的鄧叔跪在地上，臉白得像漿洗過。
“昨夜倉(cāng)印在小人手里，可小人沒開過門。”
謝云禮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枚銅印。
“嫂嫂，這枚副印是在你院里丫鬟阿蘿的箱底搜出來的?！?br>阿蘿被兩個(gè)婆子按著，衣襟濕透。
“姑娘，我沒有偷，我連倉(cāng)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br>我蹲下，把她扶起來。
謝云禮嘖了一聲。
“嫂嫂心善，可賑災(zāi)布不是小事。若官府追問，謝家擔(dān)不起?！?br>謝云行匆匆趕來，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是謝云禮手里的銅印。
“怎么回事？”
謝云禮立刻把話接過去。
“少東家，昨夜只有少夫人院里的人出入過南倉(cāng)。小弟不敢亂斷，只能請(qǐng)您來定奪?！?br>我看向謝云行。
“阿蘿沒有偷?！?br>他揉了揉眉心，酒后的疲憊還掛在臉上。
“證據(jù)在這里。”
“這不是證據(jù)，是有人把東西放進(jìn)她箱子?！?br>謝云禮笑道。
“嫂嫂說有人陷害，總得拿出憑據(jù)。不能因?yàn)樗悄愕呐慵扪诀?，就讓謝家上下陪你擔(dān)罪?！?br>鄧叔抬頭。
“少東家，昨夜三更我聽見院墻外有車轱轆聲，不像是少夫人院里的人?！?br>謝云禮臉一沉。
“你守倉(cāng)守丟了布，還敢攀咬別人？”
謝云行看了鄧叔一眼。
“先把他和阿蘿關(guān)起來?！?br>阿蘿哭著喊我。
我擋在她面前。
“誰也不準(zhǔn)動(dòng)。”
謝云行壓低聲音。
“姜?dú)q寧，別鬧。先穩(wěn)住官府要緊?！?br>“穩(wěn)住官府，就是拿我的人頂罪？”
他不耐煩地看著我。
“只是暫時(shí)關(guān)押，等查清楚再說?！?br>我笑了。
“你查過幾件事？沈清梧喜歡吃甜，你查得清楚。謝家賬冊(cè)漏了幾頁(yè)，你查過嗎？”
謝云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