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占著位置，就該懂事?！?br>我看向父親。
他避開我的眼。
孟子睿在旁邊催。
“姐，別磨蹭。小姨回來是大喜，你哭喪著臉給誰看？”
女人輕聲說：“清棠若不愿陪我，我自己去也行。”
母親立刻握住她的手。
“不行。傅家那種地方，她熟?！?br>我提著包袱上車。
車廂里有淡淡的沉香味，是傅老先生慣用的香。
女人坐在我對面，指腹摸著佛珠。
“你在傅家過得不好？”
“小姨看出來了？”
“你手背的傷，新舊都有。傅家管事見你時(shí)，連眼皮都沒抬?！?br>她說這話時(shí)，聲音里帶著憐惜。
我看著她。
“你既然心疼我，為什么要去傅家？”
她怔了一下。
“我只是想把缺失的舊人都見一遍。”
“傅老先生不是舊人。他是孟家把我送進(jìn)去的墳?！?br>她的臉白了白。
“嫂嫂說你性子尖，看來沒冤枉你?！?br>我從袖里取出那支珍珠簪。
“這支簪子是誰給你的？”
“我自己的東西?！?br>“傅家匠房三年前才換了這個(gè)底托，你失蹤那么多年，怎么會有？”
她指尖停住。
車輪壓過石子，車廂一晃。
她很快笑了。
“也許是我記錯(cuò)了。人受過苦，總有些事記不清?！?br>我把簪子放回去。
“那就慢慢想?！?br>傅宅大門開著。
傅老先生坐在正廳太師椅上，滿頭白發(fā)梳得油亮。
他見到女人，眼里冒出光。
“像，真像。云枝，你總算回來了?！?br>女人低頭行禮。
“傅伯伯?！?br>傅老先生拄杖起身，越過我去扶她。
“別叫伯伯。你若當(dāng)年肯點(diǎn)頭，今日這傅家主母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br>我站在一旁。
管事端來茶。
傅老先生對我說：“跪著奉茶，給你小姨賠個(gè)不是。她肯來，是你的福氣?！?br>女人忙說：“不用?！?br>傅老先生笑。
“你善良。她不配。”
我端起茶盞。
茶水滾燙。
傅老先生用拐杖點(diǎn)了點(diǎn)地。
“跪?！?br>我跪下。
膝蓋碰到青石地時(shí)，舊傷被壓得發(fā)麻。
女人伸手來接茶，指甲在我手背傷口上輕輕一劃。
我抬頭。
她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孟清棠，別查我?！?br>茶盞翻了。
滾水潑在我手背。
傅老先生大怒。
“笨手笨腳的東西?！?br>他抬手就要打。
門外有人咳了一聲。
傅家老管家領(lǐng)著一個(gè)灰衣老人進(jìn)來。
“老先生，譚師傅來了，說是替云織閣送壽屏?！?br>傅老先生動(dòng)作停住。
譚師傅看見我，腳步頓了頓。
我把手藏到袖里。
他沒有叫我，只對傅老先生行禮。
“屏風(fēng)送到孟家了。另有一句話，云織閣舊主人交代，今日孟家若有人認(rèn)親，須先驗(yàn)一件舊物?！?br>女人臉色變了。
傅老先生瞇起眼。
“什么舊物？”
譚師傅說：“一枚銀扣?！?br>我低下頭。
那枚銀扣此刻就在我貼身衣袋里。
回孟家時(shí)，夜已經(jīng)深了。
傅老先生沒有留女人。他怕譚師傅那句話壞事，命管事把我們一起送回。
母親見女人平安，松了口氣，見我手背燙紅，只皺眉。
“怎么又弄成這樣？”
“奉茶時(shí)燙的。”
“你做事一向毛躁?！?br>女人在旁邊輕聲說：“嫂嫂，是我沒接穩(wěn)。”
母親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替她說話。她從小就會裝委屈?！?br>我看著母親。
小時(shí)候我夜里發(fā)熱，她也曾抱著我去醫(yī)館。那時(shí)她說清棠命苦，以后孟家就是你的家。
云枝一回來，我又成了借住的人。
父親從書房出來，臉色不太好。
“譚師傅去了傅家？”
女人點(diǎn)頭。
“他說要驗(yàn)銀扣。哥哥，銀扣是什么？”
父親看了我一眼。
“舊物罷了。娘年紀(jì)大了，記岔了?！?br>我問：“既然是舊物，為什么不能驗(yàn)？”
父親聲音沉下去。
“孟清棠，別以為傅家沒把你打服，孟家就管不了你?！?br>孟子睿從屋里出來，手里攥著我的荷包。
“姐，這是什么？”
他把一張紙抖開。
那是譚師傅給我的修屏收據(jù)，上面寫著云織閣三個(gè)字。
母親奪過去。
“你偷偷和云織閣來往？”
我伸手去拿。
孟子睿把紙舉高。
“難怪你說沒錢給我，原來銀子都花在外人身上?！?br>女人看著那張紙，眼神細(x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