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知道她枕頭底下藏著刀，不知道還夸不夸得出來。
中午。
顧念端著四寶從后面走出來，坐在收銀臺后面。
四寶趴在她肩上睡著了，流了一肩膀口水。
她一邊拍著四寶的背，一邊算今天的賬。
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落在她側(cè)臉上。
我承認，那一瞬間，她確實好看。
但我沒多看。
我低頭繼續(xù)搟面。
有些事情，看多了會出問題。
"陸遠。"
"嗯？"
"今天的牛肉進價漲了兩塊。"
"那面漲一塊。"
"漲價會不會丟客人？"
"不漲我丟老婆本。"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有什么老婆本？"
"養(yǎng)你們五個的錢。"
她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低頭繼續(xù)算賬。
我余光掃到她耳朵尖有點紅。
你看。
這就是讓我頭疼的地方。
她恨我。
我知道。
但她好像也不全是恨我。
這就很矛盾。
下午三點，面館打烊。
我坐在后院抽煙，大寶蹲在我腳邊看螞蟻。
二寶和三寶在院子里追雞。
四寶在屋里睡覺。
"爸。"大寶突然開口。
"嗯？"
"媽媽昨天半夜在哭。"
我手里的煙頓了一下。
"你看到了？"
"嗯。她在廚房哭的，以為沒人看見。"大寶的聲音很平靜，"她是不是不開心？"
我把煙按滅了。
"**只是想**爺了。"
大寶點點頭，沒再說話。
繼續(xù)看螞蟻。
我看著他那個小小的后腦勺，心里嘆了口氣。
顧念在哭。
為什么哭？
是想起了趙啟明？
還是……復(fù)仇計劃始終沒法執(zhí)行，讓她感到挫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這個局面，不能再這么拖下去了。
她遲早要面對真相。
趙啟明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個**的，是個該死的。
而真正把他推進火坑的，不是我。
是她親爹。
顧建國。
那個表面上慈眉善目、逢年過節(jié)給孫子包紅包的老頭。
才是真正的兇手。
但這個真相，我不能直接告訴她。
她不會信。
她得自己去發(fā)現(xiàn)。
我能做的，就是等。
等她自己走到那一步。
在那之前——
我繼續(xù)當(dāng)我的面館老板。
繼續(xù)當(dāng)她的"廢物老公"。
繼續(xù)當(dāng)四個崽的奶爸。
繼續(xù)假裝不知道她枕頭底下有把刀。
反正那刀也殺不了我。
還不如我買的那把菜刀鋒利。
第三章
事情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一個周六。
那天是二寶的三歲生日。
顧念一大早就起來做蛋糕。
她不用烤箱，純手工蒸出來的蛋糕，上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豬。
二寶看見蛋糕的瞬間，兩眼放光："豬豬！我的！"
三寶伸手就要抓。
二寶一巴掌拍開他："走開！你的生日還有三個月！"
三寶哇的一聲就哭了。
四寶被哭聲嚇醒，也跟著哭。
大寶面無表情地捂住耳朵。
顧念一手抱四寶一手哄三寶，廚房里的鍋還在響。
我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你倒是幫忙?。?顧念沖我喊。
"抱哪個？"
"隨便哪個！"
我把三寶撈起來，往空中拋了一下。
三寶立刻不哭了，咯咯笑起來。
"再來！再來！"
我又拋了一下。
三寶笑得更大聲了。
二寶看了一眼："爸，我也要。"
"你今天生日，你最大。等下給你買奧特曼。"
"真的？"
"真的。"
"哪個奧特曼？"
"你選。"
二寶滿意了，抱著他的蛋糕豬去了客廳。
我把三寶放下來，回頭看顧念。
她站在廚房門口，抱著四寶，看著這一幕。
眼神很復(fù)雜。
有溫暖。
有猶豫。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東西。
我跟她對視了一秒，移開了目光。
"面湯好了，我去盛。"
"嗯。"
下午，顧建國來了。
他每個月來一次，看孫子。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面館門口，顧建國從車上下來。
六十出頭，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得體的夾克，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外公！外公來了！"二寶第一個沖出去。
顧建國笑呵呵地蹲下來，一把抱起二寶："哎呦，我的寶貝孫子，想外公了沒有？"
"想了！外公給我?guī)W特曼了嗎？"
"帶了帶了，迪迦的，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