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紋著個"佛"字，說是保平安。
還有老K、阿毛、大錘……
七八個紋身大漢，齊刷刷坐在我家客廳，已經開始擺火鍋底料了。
兩點四十五分。
我站在陽臺上，看到王老師的電動車拐進了小區(qū)。
心跳一百八。
我沖進客廳："爸，我同學要來找我拿作業(yè)本，一會兒你們別……別太——"
"別太啥？"
"別太熱情。"
我爹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不跟小屁孩兒一般見識。"
三點整。
門鈴響了。
我深呼一口氣，去開門。
王老師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套裝，手里拿著文件袋，笑容和藹。
"陳一鳴，來了啊，**在家嗎？"
"在……在的。"我側開身子。
王老師走進來。
然后——
她的笑容凝固了。
客廳里，煙霧繚繞。
七八個光著膀子的紋身大漢，圍坐在火鍋旁邊，啤酒瓶擺了一地。
劉二哥正拿著筷子撈毛肚，嘴里罵罵咧咧："操，這毛肚涮老了，誰放的？"
猴子叼著煙，翹著二郎腿："龍哥，你這火鍋底料不行啊，沒上次辣。"
我爹坐在正中間，赤著上身，青龍過肩紋在暖黃燈光下格外醒目，正舉著啤酒瓶跟胖墩碰杯。
"干了干了，這杯敬兄弟情——"
碰杯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看向王老師。
空氣安靜了三秒。
王老師的嘴角在抽搐。
我爹放下啤酒瓶，瞇著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兒子，你同學？"
"不是……"我嗓子發(fā)干，"爸，這是我班主任，王老師。"
靜。
死一般的靜。
劉二哥的毛肚掉回了鍋里。
猴子嘴里的煙灰掉在了褲子上。
胖墩手里的啤酒瓶傾斜了，酒液正往地上流。
我爹的表情，怎么說呢。
像是有人在他臉上按了暫停鍵。
三秒后——
"哎呀王老師?。。?
我爹一個箭步沖過來，臉上堆出一個我從沒見過的、非常不自然的笑容。
"快請坐快請坐！小鳴這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回頭對兄弟們吼了一聲："都特么把衣服穿上?。?！"
那場面。
七八個紋身大漢手忙腳亂地找T恤。
劉二哥的衣服穿反了，胸口印著一個倒著的"NIKE"。
猴子的煙不知道往哪兒掐，最后塞進了啤酒瓶里。
胖墩試圖把"佛"字遮住，但肚子太大，T恤蓋不住。
王老師干笑了兩聲："陳……陳先生，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爹**手，"我們就是……就是幾個朋友吃個便飯。"
他一腳踢了踢地上的啤酒瓶，用眼神示意劉二哥收拾。
"來來來，王老師坐這兒。"我爹把最好的位置讓出來，回頭瞪我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你等著。
第二章
王老師坐下后，努力保持著專業(yè)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我爹的紋身上打轉。
雖然穿上了T恤，但領口太低，那條青龍的龍頭正好從領口探出來。
我爹注意到了，悄悄把領子往上扯了扯。
但龍頭太大，遮不住。
他索性把手搭在脖子上，假裝很隨意。
"王老師，小鳴在學校沒給您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一鳴很乖的。"
"那就好。"我爹松了口氣，"這小子隨我，雖然不是讀書的料，但人品——"
"陳先生，"王老師打斷他，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張紙，"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聊聊一鳴的學習情況。"
她把成績單放在茶幾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爹斜眼看了一下，隨口說："中等就行，我對他要求不高——"
"全市第一。"
我爹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什么？"
"一鳴這次?？?，總分719，全市第一。"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他高中三年，就沒出過全市前三。"
整個客廳再次安靜了。
這次比剛才還安靜。
我能聽到火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我爹低頭看著成績單。
語文138。
數學149。
英語143。
理綜289。
總分719。
排名：全市第一。
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去。
然后又從頭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他抬頭看我。
我移開目光，假裝對火鍋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