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跟里面放風(fēng)時候獄警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看什么看。"
花貓喵了一聲，跳走了。
我趕緊起身，遠遠跟上蘇念卿。
她出了小區(qū)北門，走到路邊等了一分鐘。
一輛黑色的大眾***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
周志遠。
蘇念卿拉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
車開走了。
我站在路邊，記下了車牌號。
雖然我本來就知道那個車牌號。
手機又震了。
老六："跟上了嗎？"
我回："跟上了，她上了周志遠的車。"
老六發(fā)了一串省略號。
然后是一句："兄弟，挺住。"
挺住個屁。
我打了個車跟上去。
出租車司機看我一上車就說"跟著前面那輛黑色***"，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大哥，這是……"
"別問。開。"
"得嘞。"
***往城東開，拐進了一條小路。
最后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面。
門口掛著一個牌子，被樹擋住了一半，我只看到了"XX診所"幾個字。
診所。
產(chǎn)檢。
我感覺血直沖腦門。
蘇念卿和周志遠一前一后進了門。
我付了車錢，跳下車。
出租車司機在我身后喊了一句："大哥，冷靜?。?
我沒理他。
沖到診所門口。
門是鎖著的。
從外面看不到里面，窗戶上貼了磨砂膜。
但能聽到里面有動靜。
有人在說話。
蘇念卿的聲音："小心點，別弄疼她。"
周志遠的聲音："放心嫂子，我有經(jīng)驗。"
有經(jīng)驗。
別弄疼。
我腦子嗡的一下。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窗戶。
一樓窗戶，高度不高，但很窄。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搬了門口一個花盆踩上去，兩手扒住窗沿往上爬。
窗戶居然沒鎖。
我用力一推，窗戶開了。
身子卡在窗框里。
半個身子在外面，半個在里面。
我低頭往里看。
看清了。
一張手術(shù)臺。
上面躺著一只——
貓。
一只橘貓。
肚子脹得跟個球一樣。
旁邊站著蘇念卿和周志遠，還有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白大褂男人戴著手套，正在給貓接生。
周志遠在旁邊遞棉球。
蘇念卿在旁邊摸貓頭安撫。
三個人聽到窗戶響，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我。
我卡在窗框里，像一只試圖**進院的賊。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
白大褂男人率先開口："這位……先生，請問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看貓的？"
周志遠眨了兩下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東西。
那種"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覺得不可能"的表情。
"平安？你怎么——你從窗戶進來的？"
蘇念卿的反應(yīng)最大。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陳平安。"
就三個字，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跟蹤我？"
"我沒——"
"你蹲在垃圾桶后面那會兒我就看見你了。"
我整個人僵在窗框里。
"你看見了？"
"三只貓圍著你轉(zhuǎn)那畫面，小區(qū)保安監(jiān)控室拍得清清楚楚。老張專門截圖發(fā)了業(yè)主群。"
業(yè)主群。
"配文是什么？"我不該問，但還是問了。
"蘇姐家屬和流浪貓相認，畫面十分溫馨。"
周志遠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又趕緊捂住嘴。
白大褂醫(yī)生一臉懵："所以……這位先生到底是……"
"我老公。"蘇念卿的聲音冷得能結(jié)冰。"剛從監(jiān)獄出來，第二天就開始跟蹤我。"
白大褂醫(yī)生"哦"了一聲，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跟王大媽那只吉娃娃看我的眼神一樣。
這時候橘貓叫了一聲。
我低頭看了看。
是陳老三。
它趴在手術(shù)臺上，肚子一陣一陣地起伏。
"它懷孕了？"
"你坐牢的這兩年，它跟樓下的流浪貓好了。"周志遠替我回答，語氣里帶著一種兄弟之間的微妙嘲諷，"你們家不管是人是貓，都挺有故事。"
"你閉嘴。"
蘇念卿和我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我們對視了一眼。
她別過臉。
白大褂醫(yī)生舉起手："那個……能不能請窗戶上這位先生先下來？貓正在生產(chǎn)，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
我試著往回退。
退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