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口罩被掀到一半,江晚渝呼吸終于暢通了。
然而,下一秒她便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再次喘不上氣來。
一件軍大衣猛地罩在她面上,遮住了所有視線。
恍惚中,江晚渝聽見有人急得大喊,“霍督軍,您快放開江醫(yī)生,她需要氧氣。”
霍晏琛回了句什么,江晚渝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她徹底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只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渾身還是疼。
五臟六腑都像被碾過一般,連呼吸都帶著**般的刺痛。
不等江晚渝適應(yīng)這股疼痛,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霍晏琛帶著幾個警衛(wèi)員大步走了進(jìn)來。
他站在床邊,目光從她纏滿繃帶的身體上掠過,眉頭微皺。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險些暴露了身份?!?br>
聞言,江晚渝勉強(qiáng)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她險些死在前線。
霍晏琛關(guān)心的卻是,她差點暴露身份,讓江晚月無法繼續(xù)頂替她。
“不過,你救了整整一個營帳傷員的事,已經(jīng)在軍里傳開了。”
霍晏琛看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明天會有人來醫(yī)院慰問晚月,你先回霍公館。”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一道嬌軟的聲音。
“晏琛,姐姐傷的這么重,就這么離開醫(yī)院,會不會有危險?”
江晚月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門前,繃帶纏繞的位置都與江晚渝分毫不差。
“放心,不會的?!?br>
霍晏琛笑著走過去,將她攬進(jìn)懷里。
接著,他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示意警衛(wèi)員將江晚渝帶走。
江晚渝被放在擔(dān)架上抬了起來。
每一下顛簸都扯動著她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fā)黑。
可霍晏琛的視線,卻始終在江晚月身上,沒有看她一眼。
江晚渝只感覺,她被秘密送往霍公館的這個夜晚,和她被秘密送往前線的那個夜晚一樣,幽冷的刺骨。
回到霍公館后,她被安頓在了之前的住處。
只是傷口在移動中再度裂開,人也渾渾噩噩的發(fā)起了高燒。
次日丫鬟端粥進(jìn)來,見她面色潮紅,嘴唇干裂的樣子,伸手一探,驚得差點摔了碗,當(dāng)即大喊,“老夫人,小姨娘不好了!”
小姨娘?
江晚渝燒的迷迷糊糊,聽到這個稱呼,腦子嗡了一下。
江母很快被丫鬟喊來。
她站在床邊探了探江晚渝滾燙的額頭,也是一驚,卻淡淡道:“慌什么?快去弄幾塊濕帕子來給她敷上?!?br>
丫鬟遲疑,“不請大夫嗎?”
江母瞪了她一眼,“現(xiàn)在外頭都知道,晚月上前線受了重傷,正躺在醫(yī)院里。”
“這會兒給她請大夫,豈不是自行暴露?你讓醫(yī)院里的晚月怎么辦?”
丫鬟這才恍然,低頭應(yīng)是。
江母又瞥了她一眼,警告,“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若敢亂說,仔細(xì)你的皮。”
聞言,江晚渝的呼吸更粗重了幾分。
她燒得渾身發(fā)燙,可江母的那些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冰得她死死攥住了床單。
“為什么?”
江晚渝勉強(qiáng)撐著坐了起來,死死盯著江母,聲音嘶啞,“媽,你們?yōu)槭裁匆@么對我?”
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前線九死一生的時候,霍晏琛還是舉辦了婚宴。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傷成這樣,她的親生母親,竟然因為怕江晚月暴露,連一個大夫都不肯給她請。
“你不是不想嫁給晏琛嗎?”
江母看著江晚渝,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正好趁你和晚月身份短暫歸位的這幾天,讓她替你嫁,也算還了他們一個婚禮?!?br>
“至于你身上這點小傷,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用不著請大夫。”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江晚渝坐在床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緊接著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得嗆出了鮮血,身上的傷口也被掙開,血花洇濕了衣服。
江晚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去的。
只記得自己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高燒終于退下,她再次睜眼時,床邊多了一個人。
霍晏琛坐在床邊,親自伸手扶她靠坐起來,聲音難得溫柔,“晚渝,辛苦你了?!?br>
他面上也難掩喜色,“你在前線表現(xiàn)的很好,部隊醫(yī)院那邊商議決定,提拔晚月為副院長?!?br>
江晚渝怔怔聽著,忽然咧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在前線九死一生,到頭來還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晚渝......”
霍晏琛還想再說些什么。
門外忽然傳來副官急促的聲音,“督軍,總司令的公子到了,他說要見夫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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