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戶喝酒這事兒，我干了六年。
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自己的家拒之門外。
凌晨兩點(diǎn)，鏈條鎖從里面扣著。
門口多了一雙42碼的男鞋。
我穿43。
蹲在樓道里抽完一根煙，掏出手機(jī)撥了三個電話。
開鎖公司、搬家公司、離婚律師。
你猜，門打開之后，誰先哭的？
第一章
臘月十七，零下六度。
我從"天上人間"商務(wù)KTV出來的時候，滿身酒氣，胃里翻江倒海。
今晚陪的是公司的大客戶，姓劉，五十多歲，能喝。
一桌人輪著敬，我一個人扛了大半箱白的。
打車到小區(qū)門口，我扶著單元門的門框干嘔了兩分鐘。
吐出來的全是胃酸。
摸出鑰匙，坐電梯上了十七樓。
站在1702門口，我習(xí)慣性地掏鑰匙開門。
"咔嗒"一聲，門開了條縫。
然后——卡住了。
鏈條鎖。
從里面扣上的。
我愣了兩秒。
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是：趙雪這娘們兒又跟我鬧脾氣了。
上周她就因?yàn)槲疫B續(xù)三天應(yīng)酬回來晚，摔了一只碗。
我湊到門縫往里看了一眼。
客廳的燈關(guān)著，但臥室的門縫透著光。
我敲了敲門："趙雪，開門。"
沒人應(yīng)。
"趙雪？"
還是沒動靜。
我又敲了幾下，力度大了點(diǎn)。
里面?zhèn)鱽硪宦晲烅懀袷鞘裁礀|西掉在地上。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鞋架。
一雙黑色耐克Air Max。
42碼。
不是我的。
我穿43，而且我從**耐克。
腦子"嗡"的一下。
酒醒了大半。
我又仔細(xì)看了看那雙鞋。
八成新，鞋底有明顯磨損，后跟內(nèi)側(cè)塌陷——走路外八的人才會這樣。
我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樓道的聲控?zé)魷缌耍車萑牒诎怠?br>我沒去踢那個燈的感應(yīng)器。
就這么站在黑暗里，掏出一根煙點(diǎn)上。
第一口吸進(jìn)去，嗆得我差點(diǎn)咳出來。
但我忍住了。
六年銷售，什么場面沒見過？
客戶甩合同，同行挖墻腳，被人當(dāng)面潑過茶。
我都能笑著圓回來。
這點(diǎn)事兒，還不至于讓我失態(tài)。
我把煙抽完，煙蒂在消防栓上摁滅。
然后掏出手機(jī)，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不是趙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