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嫁妝，體諒?！?br>“**媽每個月要三千生活費，說是養(yǎng)老，其實都補貼給你弟了，我體諒。”
“你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來借錢，你說要面子，讓我借，我也體諒?！?br>“周偉，我體諒的還不夠嗎？”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他臉上的肌肉里。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震驚。
他可能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怎么了？”
他有些結(jié)巴。
“我只是想通了?！?br>我說。
“周偉，那些都是你的家人。”
“不是我的?！?br>這句話，我說得很輕。
周偉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br>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名額，不會恢復(fù)。”
“這是我的東西，我憑什么要給你所謂的家人？”
“你！”
他揚起手，似乎想說什么。
最終，卻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有憤怒，有不解，還有恐懼。
他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野獸。
最后，他停下來，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
“他們已經(jīng)在路上了?！?br>他低聲說。
“誰？”
“我爸，我媽?！?br>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還有我弟一家人?！?br>03
門鈴聲響起時，我和周偉正陷在死一樣的沉默里。
他去開的門。
門外，呼啦啦地涌進來一群人。
公公周正安，婆婆劉玉梅。
小叔子周凱，和他老婆孫莉，還有他們那對龍鳳胎。
一家人，整整齊齊。
上次這么齊全，還是過年。
周正安一進來，就黑著一張臉，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婆婆劉玉梅則立刻開始抹眼淚。
“哎喲，我們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啊?！?br>“娶了這么一個鐵石心腸的媳婦?！?br>“孩子上學(xué)是多大的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攪黃了?！?br>孫莉也跟著附和。
“是啊，嫂子，我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孩子能上那個小學(xué)。”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兩個孩子躲在他們身后，好奇又害怕地看著我。
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周偉站在中間，手足無措。
“爸，媽，你們少說兩句?！?br>“啪！”
周正安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杯子都跳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
他指著周偉的鼻子罵。
“沒用的東西！連自己老婆都管不?。　?br>然后，他轉(zhuǎn)向我。
“宋瑤，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br>“你，馬上去把名額給我恢復(fù)了?！?br>“然后，給我們一家人，賠禮道歉！”
“不然，這個家，你就別待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
好像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八年，我真是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沒有說話。
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站起身，走到電視柜前。
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棕色的筆記本。
然后，我走回沙發(fā)，坐下。
周家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翻開筆記本，發(fā)出“嘩啦”一聲。
清脆，響亮。
“爸，你急什么?！?br>我抬頭，看著周正安，微微一笑。
“名額的事，只是個開胃小菜?！?br>我把筆記本攤開，放在茶幾上，推向他們。
“我們先來算算賬。”
周偉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宋瑤，你這是干什么？”
我沒理他。
我的目光，掃過周正安，劉玉梅，周凱，孫莉。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
“這本子上，記著我嫁進周家八年來，從我手里出去的每一筆錢。”
“給誰的，做什么用，一筆一筆，清清楚楚?！?br>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客廳里，死一般地寂靜。
婆婆的哭聲停了。
公公的怒火，也凝固在了臉上。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筆記本的第一行。
“我們就從第一筆開始算吧?！?br>“周凱結(jié)婚，彩禮不夠，從我這兒拿了五萬?！?br>“對嗎，弟妹？”
我抬頭，看向?qū)O莉。
孫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04
孫莉的臉，像一張被水浸過的宣紙，透明，脆弱。
她嘴唇翕動，一個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