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常識。
但問題是。
我三千年修為凝結的內丹，此刻正通過那顆毒牙，一滴不剩地灌進了裴渡嘴里。
我整條蛇的精華。
全沒了。
毒牙：沒了。
內丹：沒了。
修為：沒了。
臉：更沒了。
我僵在他嘴唇上，感覺自己像一只被擠干的牙膏。
外殼還在，里面空了。
這**是什么發(fā)展？
我要報復來著？
我怎么把自己報復了？
終于，我渾身脫力，從裴渡身上滑下來。
眼前發(fā)黑。
意識渙散。
三千年的修為一朝清零，壽元更是撐不住了。
算了。
死就死吧。
好歹親到了。
雖然代價大了點。
不，代價大了億點。
我閉上眼，坦然等死。
死之前還在想——
裴渡臉上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
是震驚？是憤怒？還是"你個**"的憐憫？
反正不管什么表情，能讓仙門首席失態(tài)，值了。
正想著呢。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我的后腦勺。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腦袋捏碎。
我被迫睜開眼。
裴渡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一貫清冷如霜的眼睛——
紅了。
不是憤怒的紅。
是……我形容不上來的那種紅。
"青熒。"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喉結滾動了一下。
"誰準你死的。"
我：？？？
不是哥們，你追殺了我三千年。
讓我死的不就是你嗎？
我張了張嘴，想噴他兩句。
但嘴一張，才發(fā)現(xiàn)。
我連舌頭都吐不出來了。
更準確地說——
我整個人在縮小。
手指在變細變長，五指并攏。
腿在合攏。
皮膚在長出細密的鱗片。
白色的鱗片。
我低頭一看。
兩條腿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白色的蛇尾。
再看看全身。
一條巴掌大的、白色的、沒有毒牙的——
小蛇。
我變成了一條廢物小蛇。
三千年修為，換來了這個結局。
妖界第一毒蛇。
變成了一條沒牙沒毒的寵物蛇。
我心態(tài)崩了。
徹底崩了。
但更讓我崩潰的是——
裴渡把我拎了起來。
用兩根手指捏著我的脖子，像拎一條魚一樣把我提到眼前。
三百多個仙門弟子看著這一幕。
全場鴉雀無聲。
裴渡看了我三秒。
我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把我塞進了自己袖口里。
"回山。"他說。
眾弟子：……
我：……
等等。
你什么意思？
喂！
我在袖口里瘋狂扭動，但巴掌大的蛇能有什么力氣？
連他袖子的布料都咬不動。
主要是——我沒牙了。
我，妖界第一毒蛇青熒。
從今天開始。
成了仙門首席裴渡的袖口掛件。
我真想找塊豆腐撞死。
但我現(xiàn)在連豆腐都撞不過。
第二章
我是被熱醒的。
準確說，是被一片溫熱的皮膚捂醒的。
睜眼。
入目是白色的布料。
綢緞質感，針腳細密。
鼻端是清淡的檀香味。
我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盤在一個溫暖的凹陷處。
往下看——
是裴渡的手腕。
我盤在他手腕上。
像個蛇形手鐲一樣。
更準確地說。
我被他的袖口裹著，整條蛇緊貼著他手腕內側的脈搏。
跳。跳。跳。
每跳一下，那個低沉有力的脈搏就通過鱗片傳遍我全身。
說實話，作為一條冷血動物。
這溫度確實舒服。
但！
舒服歸舒服，丟人歸丟人！
我是什么身份？
妖界第一毒蛇！
此刻像個貼身配飾一樣纏在死對頭手上！
傳出去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我掙扎著想爬出袖口。
結果剛探出腦袋——
一張臉從上方俯下來。
"醒了？"
裴渡。
近距離看他的臉。
確實長得好。
如果拋開"追殺我三千年"這個小小的瑕疵不談的話。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冷硬。
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如溪水洗過的寒玉。
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的修為已經全部轉入我體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內丹與我魂魄綁定，命脈相連。你死，我死。我活，你活。"
我：……
什么玩意？
命脈相連？
我只是親了你一口！
親一口就綁定終身了？
這什么**協(xié)議？我都沒點同意！
我氣得蛇信子亂吐，沖他"嘶嘶嘶"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