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小，旁邊幾個顧客都看過來了。
我說："就一杯咖啡。"
"你知道四十多塊能買什么嗎？能買一箱礦泉水了。出來玩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這種沒必要的開銷能省就省。"
她教育我的語氣，理直氣壯。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拎著的購物袋。
剛才我看見了，她挑了一條絲巾，標價六千八。
一個腮紅，四百多。
一瓶香水，一千二。
這些東西，刷的是哪張卡？
我比誰都清楚。
"嫂子你手里那些……"我指了指她的購物袋。
"這不一樣，"她打斷我，"這些是必需品，女人的面子工程能叫亂花錢嗎？你一個大男人喝什么咖啡，喝白開水不一樣提神？"
我媽這時候走過來，看了看我手里的杯子，嘆了口氣："你嫂子說得也對，能省就省。"
我笑了一下。
沒再說話。
把咖啡喝完，杯子扔進垃圾桶。
錢芳繼續(xù)逛她的。
我默默打開手機銀行APP，點進副卡賬單。
這個月，錢芳名下那張副卡的消費記錄：
七號，某商場女裝專柜，三千二。
十二號，某珠寶店，一萬四。
十五號，某醫(yī)美機構(gòu)，八千。
十九號，免稅店，正在跳動的數(shù)字——七千四百三十五元。
而她在這里教我，一杯四十二塊的咖啡太奢侈。
我退出APP，鎖了屏。
心里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但還不到時候。
我忍了。
到了中午，錢芳說去吃當?shù)靥厣蛷d。
"我提前訂了位，四個人的。"
四個人。
我哥，我媽，她，加一個名額。
我說："我呢？"
錢芳看了我一眼，表情帶著點"你怎么還沒自覺"的無奈：
"那個餐廳人均三百多，位子也不好訂。小叔你不挑嘴的對吧？隔壁有家面館我看評價挺好的。"
我哥皺了下眉："老二也一起吧。"
錢芳當著我**面就變了臉："你算算這一趟花了多少錢了？處處都帶著，預(yù)算早就超了！你弟弟一個大男人，自己吃頓飯怎么了？"
我媽趕緊打圓場："那就……小深你中午隨便吃點？晚上媽給你做好吃的。"
在酒店哪來的廚房給我做好吃的？
但我媽那么說了，我還能怎么著。
"行。"我說。
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