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9月，月嫂費用，合計12000元。"
"2006年10月-2007年6月，奶粉、尿不濕、嬰兒用品，合計18500元。"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冷的。
是一種從脊梁骨升起來的涼意。
我媽一頁一頁地翻。
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時間、項目、金額。
精確到個位數(shù)。
"2007年，***學費，6800元。"
"2009年，林北發(fā)燒住院，醫(yī)療費2300元。"
"2012年，小學轉(zhuǎn)學擇校費，15000元。"
她翻賬本的動作很慢，但每一頁翻過去，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突然想起了網(wǎng)上那些帖子。
"父母跟孩子算養(yǎng)育費，要求孩子還錢。"
"十八歲成年了，父母不再有撫養(yǎng)義務(wù)。"
"把孩子養(yǎng)大的成本，一筆一筆算清楚。"
我以前看那些帖子的時候，總覺得那是別人家的事。
跟我沒關(guān)系。
我媽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是。
但現(xiàn)在，那個賬本就在我面前。
十八年。
一筆一筆。
分毫不差。
"媽……"
我張了張嘴，聲音干澀。
"你這是——"
蘇玲抬起頭，看著我。
"別急。"
她說。
"等媽算完。"
她繼續(xù)翻。
我的腦子已經(jīng)開始瘋狂運轉(zhuǎn)了。
708分啊。
全市第一啊。
別人家的孩子考了這個分數(shù)，父母恨不得放鞭炮、擺三天流水席。
到我這兒，考了全市狀元，回家第一件事是——算賬。
還是十八年的總賬。
我開始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錯什么事。
上網(wǎng)？沒有，高三一整年我連手機都沒碰過。
早戀？更不可能，我連女同學的微信都沒加過。
花錢大手大腳？我一個月生活費800塊，從來沒超過。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真的在跟我算養(yǎng)育費。
我的親媽，要跟我清算十八年的養(yǎng)育成本。
然后呢？
分手？
不是，是斷親？
"媽，你到底——"
"我說了，別急。"
蘇玲的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她繼續(xù)翻。
"2018年，初三補課費，語數(shù)英物化，一對一，合計42000元。"
"2019年，中考后置辦高中學習用品、校服等，3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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