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沉。
這柱子，里面怕是有很大一段是虛的。
我不是什么工程師，但是我會算數(shù)。
我小時候幫我爸蓋房，雖然是平房，但地基、承重的道理是通的。
一根角柱的混凝土如果有大面積空洞，等樓蓋到十層以上，力傳不下去，后果不敢想。
我在工地上觀察了兩天。
發(fā)現(xiàn)一個事。
三號樓的班組和一號樓、二號樓的不是一撥人。
三號樓的班組是后來換的，工頭姓馬，四十多歲，天天叼著根煙在那指揮。
他手下的人澆筑的時候，振搗棒下去意思意思就抽上來。
省時間。
混凝土攪拌車來的時候我數(shù)過，三號樓的用量明顯比同面積的一號樓少。
少了多少我算不精確，但肉眼可見的差額。
有人在偷工減料。
我猶豫了一天。
管不管？
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就是個日結兩百的力工。
但我腦子里總閃過一個畫面。
這樓蓋好了，住進來的是誰？
可能是跟蘇念一樣年紀的姑娘，省吃儉用湊首付買了人生第一套房。
也可能是跟我一樣的打工人，干了十年攢的血汗錢。
我給蘇念發(fā)消息：你們學校有沒有什么建筑法規(guī)之類的書？
她秒回：？你問這個干嘛？
我說：隨便看看，長長見識。
她說：我?guī)湍悴椴椤?br>半小時后她發(fā)來了一堆資料截圖。
《建筑工程施工質(zhì)量驗收統(tǒng)一標準》的幾個關鍵條目。
我看了一晚上。
第二十天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
早上不到六點，我沒去工地報到，而是直接去了項目部的辦公室。
項目經(jīng)理姓陳，四十出頭，戴個金絲眼鏡，工地上不常見。
我在辦公室外面等了二十分鐘。
他出來的時候差點被我嚇一跳。
"你誰？找誰？"
"陳經(jīng)理，我是力工班的，叫顧深。"
"力工？"他皺了皺眉，"有事找你帶班說去。"
"我說的這事，帶班解決不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照片，六張。
不同角度拍的承重柱蜂窩氣孔，還有我記錄的混凝土用量對比數(shù)據(jù)。
數(shù)據(jù)是我連著觀察五天，每次攪拌車來的時候用手機計時算出來的，不一定精確，但差距太明顯了。
陳經(jīng)理看照片的時候，臉色變了。
"你確定？"
"我用鋼管敲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