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松?!?br>「言簌?!?br>他竟記得我的名字。
我鼻尖一酸,立刻把臉蹭在他衣料上,假裝耍賴。
「王爺好記性,既然記得我,就把銀子也記上。」
他低頭看我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發(fā)白。
風(fēng)把喜轎上的銅鈴聲送上城樓。
他閉了閉眼,抬手從袖中取出私印,按在文書末尾。
朱紅印泥落下時,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段青珩扶住了我。
只扶了一瞬,又松開。
「拿去?!?br>我攥著文書,手心全是汗。
他轉(zhuǎn)身下城樓。
我盯著他的背影,剛松一口氣,就聽他淡聲吩咐暗衛(wèi)。
「把她帶回王府,派人看住?!?br>我脊背一緊。
他回頭看我。
「本王的遺產(chǎn),不能被你卷跑?!?br>第二章
我被帶回攝政王府時,管家秦伯的臉拉得比門檻還長。
他盯著我的肚子,胡子抖了三抖。
「王爺,這女子來歷不明。」
我立刻扶腰坐到太師椅上。
「我來歷明得很,馬廄旁洗衣房第三間,欠柴房劉嬸二兩銀子,欠廚房趙娘子半只燒雞?!?br>秦伯噎住。
段青珩坐在主位,端起茶盞,卻沒喝。
他看著我。
「你倒記得清楚。」
「窮人欠債,哪敢不記?!?br>我伸手。
「三百兩養(yǎng)胎銀,先給這個月的?!?br>秦伯臉色鐵青。
「荒唐,王府賬冊豈能由你一句話亂動?」
我拍桌。
「我肚子里這個要是餓瘦了,將來繼承王府時字寫得歪,你負(fù)責(zé)?」
屋內(nèi)幾個侍女低頭憋氣。
段青珩的指尖在茶蓋上輕輕一敲。
「給她?!?br>秦伯急了。
「王爺!」
段青珩抬眼。
秦伯咬緊牙,轉(zhuǎn)身去取銀票。
我把銀票塞進(jìn)懷里,嘴上繼續(xù)貪。
「還要一間向陽的院子,兩個穩(wěn)婆,四個丫鬟,每日燕窩一盞,牛乳一碗,燉肉不能少?!?br>秦伯氣得手抖。
「你這是養(yǎng)胎,還是養(yǎng)祖宗?」
我摸著肚子。
「問王爺,他認(rèn)的是兒子還是祖宗?!?br>段青珩看了我片刻。
「照辦?!?br>我心里那根繃緊的弦松了一點。
活著就好,肯花錢就還惦記著明日賬冊,惦記著明日就不會今晚死。
當(dāng)天夜里,我住進(jìn)了王府東側(cè)的棲梧院。
院里有一株老梨樹,枝頭積雪被風(fēng)搖落,砸在瓦上,簌簌作響。
我坐在榻邊,脫下鞋襪,腳踝磨破一圈,血黏著布料,疼得我吸氣。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把腳塞進(jìn)被子里,抓起銀票壓在枕下。
段青珩推門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只藥箱。
我警惕地看他。
「王爺半夜入女子房中,不合規(guī)矩?!?br>他把藥箱放到桌上。
「你白日抱本王時,沒講規(guī)矩。」
我被嗆了一下。
他走近,視線落在我藏進(jìn)被里的腳。
「伸出來。」
「不伸?!?br>「言簌。」
他叫我的名字時,總有種審犯人的味道。
我硬著頭皮。
「你要是想滅口,先把明日的燕窩錢結(jié)了。」
段青珩彎腰,直接掀開被角。
冷氣撲進(jìn)來,我破皮的腳踝露在燈下。
他眸光頓住。
我想縮回去,被他按住小腿。
他的手很涼,指腹碰到傷口邊緣,我整個人繃住。
他拿棉布蘸藥,擦去血污。
藥水刺進(jìn)皮肉,我咬住唇,沒喊。
「疼就叫?!?br>「叫了能加錢嗎?」
他手指停了停。
「不能?!?br>「那我不叫?!?br>他低頭給我包扎,睫影落在眼下,整個人安靜得不像白日站在城墻上求死的人。
我看著他手背上的舊疤,想起原書里寫,他十七歲替先帝擋刺客,刀從掌心穿過,醒來后第一句話是邊關(guān)糧草到了沒有。
我鼻腔發(fā)酸,趕緊扭頭看窗外。
「王爺。」
「嗯。」
「你明日還去城墻嗎?」
他纏布的動作停住。
我立刻補上。
「你若去,記得帶上我,我好當(dāng)場再加一條,孩子滿月宴要擺三百桌?!?br>他抬眼看我。
燭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
「你倒會算?!?br>「不會算早**了?!?br>他收好藥箱,起身走到門口。
我以為他要走,卻聽他說。
「明日不去?!?br>我攥著被角,指尖松開。
段青珩沒有回頭。
「后日,也不去。」
門合上后,我抱著肚子坐了很久。
孩子輕輕踢了一下。
我低頭壓住喉嚨里的哽聲。
「你爹答應(yīng)了,至少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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