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下一組,不緊不慢,像敲在陸一鳴的心臟上,每一下都讓他渾身發(fā)緊?!恫贩ň怼返氖秩呛梗堩摫唤冒l(fā)潮,指腹還死死按在中指指尖的速喜宮上,腦子里反復回蕩著爸的話:那個找你的人是玄門的,別開門,只有穿紅衣的女人能信。,他貼著冰冷的門板往旁邊挪了挪,透過貓眼往外看。,不是剛才那個討債的黑短袖,這個男人穿了件黑色的中山裝,個子很高,背挺得筆直,臉藏在樓道的陰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冷幽幽的,正盯著貓眼的方向。,后背貼在門板上,一動不敢動。,太滲人了,沒有一點活氣,像淬了冰的寒潭?!瓣懸圾Q先生,開門?!蹦腥说穆曇粲猪懥耍琅f冰冷,沒有一絲起伏,“我只是來取一樣東西,交出來,就不傷害你?!??取那四本小六壬古籍?
陸一鳴瞬間反應過來,爸千叮萬囑讓收好的書,果然是他們的目標。他咬著牙,沒吭聲,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開,死都不能開。
出租屋是老破小,一室一廳,連個次臥都沒有,窗戶對著樓下的巷子,裝的是老式防盜窗,焊得死緊,想從窗戶跑都沒門,說白了,就是個死胡同。
他退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四本古籍,手忙腳亂地把書往懷里塞,照片和借條也攥在手里,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把T恤浸透了,黏在身上,難受得很。
門外的男人見他不開門,敲門聲突然變了,不再是三下一組,而是重重的、一下接一下的砸門,力道大得震得門板直晃,墻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陸一鳴,別逼我動手?!蹦腥说穆曇衾淞藥追郑瑤е{,“這老樓的門,我一腳就能踹開?!?br>
話音剛落,就是一聲巨響,男人真的踹了門,門板發(fā)出吱呀的慘叫,鎖芯都在晃,眼看就要被踹開了。
陸一鳴嚇得往后退,脊背撞在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懷里的古籍硌著胸口,卻不敢松手。他看著晃動的門板,心里涼透了,難道今天就要栽在這?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清脆利落,從樓梯口的方向過來,打破了這窒息的沉悶。
吵什么?深更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冽又帶著點冷艷,像冰珠撞在玉盤上,在樓道里回蕩。
陸一鳴愣了一下,爸說的紅衣女人?
他又湊到貓眼上看,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女人站在樓道的燈光下,穿了件酒紅色的修身長裙,裙擺到腳踝,踩著一雙同色系的細高跟,頭發(fā)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側臉的線條利落又好看。她就那么站在黑色中山裝男人的身后,雙手抱胸,氣場十足,明明個子比男人矮一截,卻壓得男人瞬間停了手。
黑色中山裝男人猛地回頭,看向女人,眼神里的冷意更濃:“無關的人,滾?!?br>
無關?”女人輕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燈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眼精致,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這棟樓的房租,我包了半年,你在這砸我的房子,你說我是不是無關的人?
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女人:“我勸你別多管閑事,玄門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br>
玄門?”女人挑眉,指尖隨意地在左手手指上掐了一下,陸一鳴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指尖落在了食指根部的大安宮上,“就你這點道行,也敢提玄門?也不看看這地方,是誰的地界。
女人的指尖只是輕輕一掐,陸一鳴卻突然想起了《卜法卷》里的話,小六壬高手,掐宮位不用刻意找位置,指尖隨心而動,便是卦象。
這個女人,懂小六壬!
黑色中山裝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什么,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卻還是硬著頭皮:“我找陸一鳴要東西,跟你沒關系,識相的就趕緊走。
“東西?”女人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向男人,“你想要的,是陸建國留下的六壬古籍吧?”
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顯然被說中了。
“呵。”女人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香包,紅色的,繡著簡單的紋路,她捏著香包晃了晃,一股淡淡的檀香飄了過來,順著門縫鉆進屋,陸一鳴聞著,心里的焦躁突然平復了不少,“陸建國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也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這檀香的味道,陸一鳴突然想起了《香法卷》的扉頁,上面寫著“檀香通清,驅(qū)邪避煞,香法入門,首重凝神”,這女人的香包,裝的是純正的老檀香!
黑色中山裝男人看著那個紅香包,眼神里的忌憚更重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最終沒敢開口。他狠狠瞪了一眼房門,又看了看女人,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轉(zhuǎn)身快步走下了樓梯,很快就消失在了樓道里。
樓道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停在了陸一鳴的門口。
躲在里面干嘛?開門。”女人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對著男人時,溫和了一點。
陸一鳴的心里還是犯嘀咕,爸說穿紅衣的女人能信,可這個女人是誰?她怎么知道爸的名字?怎么知道六壬古籍?
但他也知道,剛才要是沒有這個女人,門早就被踹開了,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打開了門。
女人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懷里的古籍上,又掃過他攥著的照片和借條,挑眉:“陸建國的兒子,陸一鳴?”
陸一鳴點點頭,沒敢說話,只是看著,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女人徑直走進屋里,熟門熟路的,像是來過一樣。她掃了一眼這破亂的出租屋,最后目光落在書桌上,又看向陸一鳴:“坐吧,別杵著了,我要是想害你,剛才就不會幫你趕人了。
陸一鳴依言坐在了椅子上,懷里還緊緊抱著古籍,手心依舊冒汗。
女人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隨手把紅香包放在桌上,開口:“我叫蘇棠?!?br>
蘇棠,名字和人一樣,清冽又好聽。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怎么知道那些古籍?”陸一鳴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還有點抖。
蘇棠拿起桌上的借條,捏在手里看了看,隨手扔在一邊,嗤笑一聲:“這借條是假的,**根本就沒欠人錢,這是玄門的障眼法,用的是陰紙拓印,手印也是用朱砂混了陰泥按的,看著真,其實一點生氣都沒有,普通人看不出來,懂點六壬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一鳴愣了一下,拿起借條又看了看,他只覺得字跡像,卻沒注意到紙的質(zhì)地,摸上去確實有點涼,和普通的紙不一樣,而且那紅手印,顏色也比正常的印泥深一點。
你也懂小六壬?”他問。
略懂?!碧K棠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的左手手指上,“你剛起過卦吧?指腹上有掐宮位的印子,赤口、空亡、速喜,三宮落卦,火生土、土生金,相生相克,纏成了一個局,**應該跟你說了,這卦象不是轉(zhuǎn)機,是警示?!?br>
陸一鳴的眼睛瞪得老大,她連他起的什么卦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陸建國的癔法通感術,我比你清楚。”蘇棠的臉色沉了一點,“他在《癔法卷》里夾的入夢咒,不只是能和你通感,但凡懂六壬的,能感受到咒文的波動,就知道他給你傳了卦,也知道你這邊出事了。
她頓了頓,又說:“**當年走的時候,托我照看著你,說如果有一天,六壬古籍到了你手里,就是你要面對這些事的時候了。他讓我告訴你,一旦玄門的人找上門,就跟著我走,我會帶你找到他,也會帶你護住這四本古籍。
陸一鳴看著蘇棠,心里的疑惑少了一點,卻又多了一點。爸當年走的時候,就安排好了這一切?那他到底在躲什么?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我爸他……到底在泰國躲什么?那個玄門的人,為什么要搶這些古籍?”陸一鳴追問。
蘇棠拿起桌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陸建國,意氣風發(fā),站在地王大廈的工地前。她摩挲著照片,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過了幾秒才開口:“**躲的,不是玄門的人,是玄門里的叛徒,還有那個被封印了百年的邪物。而這四本道傳小六壬,是**邪物的關鍵,也是解開邪物封印的鑰匙,他們搶書,就是為了解開封印,放出邪物?!?br>
邪物?**?
陸一鳴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從小接受的是科學教育,從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可這一天發(fā)生的事,從潘家園的古籍,到照片上的字,再到玄門的人,還有蘇棠的話,以及那神奇的小六壬起卦,讓他的世界觀開始崩塌。
這世上,真的有邪物?”他喃喃道。
有?!碧K棠點點頭,把照片放在桌上,目光嚴肅地看著他,“不僅有邪物,還有玄門,而小六壬,不是你以為的算命的小把戲,是玄門里最正宗的術法之一,擇法擇吉兇,香法通天地,癔法窺因果,卜法斷禍福,四卷合一,便是六壬的核心,也是**邪物的根本。**是當代六壬傳人,這四卷書,只能傳給你,也只有你,能護住它們。
陸一鳴看著懷里的四本古籍,紙頁發(fā)脆,卻仿佛有千斤重。他終于明白,爸為什么讓他別找他,為什么讓他收好這些書,不是因為爸跟人跑了,而是因為爸在保護他,保護這六壬真法
就在這時,蘇棠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掛了電話,她立刻起身:“快走,剛才那個中山裝,去叫人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這地方不能待了
陸一鳴也趕緊起身,把古籍、照片塞到背包里,借條也揣進兜里,跟著蘇棠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這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心里五味雜陳。他本來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仔,為了房租發(fā)愁,可就在昨天,八十大洋淘來的古籍,讓他的人生徹底偏離了軌道。
蘇棠見他愣著,催了一句:“別愣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你的命,就攥在自已的指尖上了,小六壬的卦,你自已掐,你的路,你自已走?!?br>
陸一鳴回過神,點點頭,跟著蘇棠走出了出租屋。
樓道里的檀香還沒散,夜色正濃,**的霓虹在巷口閃爍,而他的前路,卻一片迷茫,只有懷里的四本六壬古籍,和指尖那掐過宮位的觸感,提醒著他,從今往后,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那被封印的邪物,那玄門的叛徒,還有躲在泰國的父親,以及這神秘的小六壬術法,都成了他生命里,解不開的結。
他的指尖,輕輕掐在了大安宮的位置,心里默念著《卜法卷》里的話:大安起運,萬事開端,吉兇禍福,盡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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