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不會比娶我大多少。
可他偏挑了我。
他挑了姜家留下的方子，挑了我手里能救謝家染坊的路。
“路是你自己選的，如今又怨誰？”
這話比醒酒湯管用。
謝云行臉上的醉意退了幾分，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看見我會刺人。
我端起剩下的半盞酒，一口咽下。
烈酒割得喉嚨生疼，我咳得彎下腰。
謝云行一把奪走酒盞。
“不會喝就別逞強(qiáng)?！?br>他站起來，腳步晃得厲害，偏還要維持謝家少東家的體面。
“我做過的決定，從不后悔。”
他走到廊下，停了停。
“只這一件?！?br>雨聲落下來，打在滿地碎瓷上。
我把空酒盞丟進(jìn)水里，笑出了聲。
“那你活該。”
謝云行背影一頓，接著走得更快。
廊下只剩我一個人。
我望著他的方向，耳邊全是那句只這一件。
我原以為，嫁進(jìn)謝家的那日，會是我苦盡甘來的開始。
沈清梧成婚后的第二個月，我們在顧老**的壽宴上遇見她。
她坐在海棠樹下，顧硯亭替她理袖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許多回。
滿園賓客都看見了。
謝云行牽著我的手忽然收緊，指節(jié)壓得我生疼。
我抽回手，徑直朝沈清梧走去。
她看見我，笑著迎上來，腕間戴著我送的白玉鐲。
“歲寧，你送的鐲子我很喜歡，難為你還記得我怕重。”
“你喜歡便好?！?br>我話音剛落，身后腳步聲近了。
沈清梧臉上的笑淡下去，往顧硯亭身邊退了半步。
顧硯亭扶住她的手，向謝云行點頭。
“謝少東家?！?br>謝云行的臉色變得難看，眼睛直直落在沈清梧身上。
沈清梧皺眉，拉著我往花廳旁邊走。
“歲寧，你和他還是那樣？”
她聲音輕，帶著小心。
“他脾氣硬，你別總和他頂?！?br>我停住腳。
她立刻改口。
“是我多嘴?！?br>我知道她沒有惡意。
可謝云行看她一眼，旁人都說情深難忘。謝云行看我一眼，旁人只會說少夫人該懂事。
我把她腕上的白玉鐲扶正。
“清梧，他不是顧硯亭。他心里沒有我。”
沈清梧張了張口，沒有再勸。
壽宴到夜里才散。
顧硯亭護(hù)著沈清梧上馬車，她忽然又跑下來，把我拉到角門邊。
“歲寧?！?br>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