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啤酒，十幾個"骨干"圍著坐。三嬸嗑著瓜子坐在最前面，李瘸子拄著拐杖站旁邊，還有幾個我不太叫得上名的叔伯，都端著搪瓷缸子聽他講話。
"你們都聽好了，"王有財(cái)把空啤酒瓶往桌上一頓，"征地這事兒我打聽清楚了。隔壁柳樹*去年修**，人家拖了四個月，最后每家多拿了六十萬！六十萬啊兄弟們！咱們憑什么不行？"
"那要是他們改線呢？"有人問。
王有財(cái)嗤了一聲："改線？改線要多花兩千萬！他們舍不得！放心吧，只要咱們?nèi)逡粭l心，他們扛不?。?
三嬸接話："有財(cái)說得對！誰先簽誰吃虧！誰要是敢偷偷簽了，那就是吃里扒外，全村人戳他脊梁骨！"
"對！戳脊梁骨！"
"誰簽誰是孫子！"
李瘸子縮了縮脖子，沒說話。
我靠在墻后面聽了一會兒，走了。
當(dāng)晚，我在廚房給我爸熬粥，手機(jī)響了——姐姐陳小燕的微信語音。她嫁到鄰縣三年了，平時不怎么打電話。
"弟，村里有人給我打電話了，"她聲音很小，像是躲著人說的，"一個女的，嗓門特大，說**在村里丟人了……還說讓我別回來爭什么錢，說外嫁女沒資格，回來就打斷腿……弟，咱爸到底咋樣了？"
我盯著灶臺上的火苗，說："爸挺好。姐，你別管村里人說什么。"
掛了電話，我翻了翻存折，又翻了翻信用卡額度。兩萬三，加一萬五額度，還差十一萬。
第三天，我把我爸背上三輪車，去了縣醫(yī)院。辦了住院，押金刷的是信用卡。
然后我騎車回了臥龍村。
凌晨五點(diǎn)半，天剛亮，村委會值班的老孫頭打著哈欠開門，看見我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平安？你干啥？"
我把***拍到桌上："簽。"
"啥？"
"征地協(xié)議。我簽。"
老孫頭瞪著眼睛看了我半天，手抖著翻抽屜："你……你想好了？王有財(cái)說……"
"我簽。對了，"我指著合同上的一行，"按戶口本上所有人頭算，一個都不能少。"
"你姐？"
"我姐戶口在村里，就該有她一份。"
老孫頭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筆遞過來的時候，他手還在抖。我接過筆，龍飛鳳舞寫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