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陰的是你們圖紙上那條排水線，畫到一半沒了?！?br>設計師小姑娘坐在旁邊，臉一紅，“那個……后面會補?！?br>何望北嘴角繃緊。
他最煩我這種不吵不鬧，卻能把話落到實處的樣子。吵架講情緒，情緒可以扣**；講事情，就得面對螺絲釘和水泥縫，沒那么好糊弄。
上午十點，何望北讓人把主臥里的東西往外搬。
我的衣服、書、梳妝臺、針線盒，連床頭那盞小燈都被放到走廊。那盞燈是何庭山給我做的，底座是舊船木，燈罩上有一圈細小的海浪紋。
林眠看見了，隨手拿起來，“這個挺有感覺的，放我們房間可以嗎？”
我伸手接過，“不可以?！?br>她手指一頓。
我說：“它認主人。”
何望北笑了一聲，“一盞燈還認主人，你怎么不說房子也認？”
“認?！蔽野褵舯г趹牙铮爸皇撬粣壅f話。”
何望北的臉色徹底掛不住，“南姨，你別老把自己說得跟這個家多重要似的。你住在這兒，不代表這兒就是你的?！?br>走廊里一下安靜。
幾個裝修工低頭搬柜子，腳步輕了不少。林眠把色卡合上，像怕被這句話的碎片扎到。
我看著何望北。
他長得像何庭山，眉骨高，眼神硬。可何庭山的硬是木梁，撐得住屋頂；他的硬像沒曬干的竹篾，彎一下就炸毛。
“望北，”我說，“**教過你，話出口前先掂一掂?！?br>“我爸現在不在?！?br>“所以你更該像個人?！?br>他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我把燈往懷里抱了抱，“我說，像個能對自己話負責的人?！?br>何望北上前半步，被林眠拉住袖子。
林眠輕聲說：“算了，別跟南姨吵。她要是不舒服，我們以后多孝順點就是了?！?br>這話聽著勸架，實際像給我貼了張“難伺候”的標簽。
我沒揭。
人家懷著孩子，我跟她搶話，贏了也像欺負孕婦。何況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我把東西一件件搬上閣樓。
樓梯窄，舊箱子重，何望北沒幫忙。他站在客廳和設計師談網紅燈帶，林眠在手機上挑床品，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勝利，也有試探。
我搬到第五趟時，隔壁陸嬸從院墻外探頭，“南絮，你干嗎呢？搬家?。俊?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