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樣。
"好。"
掛了之后我在沙發(fā)上坐了二十分鐘沒動。
周四晚上，我跟葉小滿約在公司附近的粥鋪。
她比我早到。坐角落，面前一碗白粥沒動。
我坐下來，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說吧。"
她把勺子在碗里攪了兩圈。
"我養(yǎng)父母姓葉。住隔壁市下面的鎮(zhèn)上。養(yǎng)父在工地，養(yǎng)母在家打零工。他們自己有個兒子，比我大四歲。"
"對你好嗎？"
"有吃有穿有學上。但我睡客廳隔出來的小間，他們兒子有自己的房間。過年新衣服他三套，我一套。"
我沒說話。
"我八歲那年翻到了那張照片。在養(yǎng)母柜子最底下。我問她上面是誰。"
她放下勺子。
"她說，是你親媽。你親媽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聽見這句話。
"我那時候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找到你。問你為什么不要我。"
"現(xiàn)在知道了？"
"知道了。"她用力點了一下頭，"不是你不要。是你不知道。"
我們安靜喝了一會兒粥。
"我查過宋遠。"她突然開口。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在外省。結婚了，有個兩歲的女兒。"
"跟我沒關系了。"
"我知道。"她低頭攪粥，"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沒有爸爸。從來沒有人當過我爸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但我聽出來了。
不是平靜。是從小就習慣了。
"小滿。"
她抬頭。
"這事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使勁點頭，一句話沒說出來。
我把自己碗里的粥推過去。
"吃吧。涼了不好喝。"

周六。
我去了姑媽家。
城北幸福里小區(qū)，老式六層樓房，沒電梯。三樓右邊那戶，門口地墊上繡著"歡迎回家"。
我還沒敲門，就開了。
姑媽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面粉。
"來了？排骨還有十分鐘。先坐。"
屋里的味道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醬油燉肉的香味，混著老家具的木頭氣息。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堅果。她一邊擦手一邊從廚房走出來。
"最近忙不忙？臉色不太好。"
"還行。"
她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笑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