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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顧瀾撥通了提前半年預訂的那家法國餐廳的電話。
經理接起時語氣熱絡:
“顧先生,還是老位置嗎?”
“取消吧?!彼曇羝降?,“以后都不必再訂了?!?br>
經理愣住,遲疑著問:
“顧先生,您往年都會提前包下整個餐廳,今年怎么......”
“沒必要了?!?br>
掛斷電話,他站在窗邊,望著夜色里空蕩蕩的街道。
手機震動,溫蕊發(fā)來消息,簡短得近乎命令:
替我拿件外套,帝豪會所888號房。
這些年,他早已習慣這樣的語氣。
一個電話、一條短信,他便隨叫隨到,像一件稱手的工具。
他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就當是為這段感情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會所包廂的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鲂[的起哄聲。
他正要推門,卻聽見有**聲笑問:
“溫蕊!真心話大冒險你輸了!快老實交代,你當初為什么選顧瀾?”
他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片刻后,溫蕊的聲音響起。
她挽著陳子睿的手臂,語調帶著幾分追憶往事的悵然:
“當初子睿棄我而去出了國,我那時萬念俱灰,差點跳河輕生。是阿瀾路過救了我。后來我想,隨便嫁個人了卻此生算了......至于那個人是顧瀾還是李瀾,都一樣。”
“都一樣。”
三個字輕飄飄落進耳朵,卻像鈍刀剜進心口。
原來十年深情,不過是一場將就。
他從未被她真正愛過。他只是一塊浮木,她溺水時隨手抓住,上了岸便隨手丟棄。
閨蜜借著醉意又添了把火:
“你們不知道吧?溫蕊和顧瀾婚禮那晚,正是陳子睿回國的日子。你們猜那晚她消失了一個小時,去了哪里?”
溫蕊臉色驟變,正要開口阻止,閨蜜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那晚溫蕊進了陳子睿的酒店房間,待了整整一個小時。后來她不是出差了一年?她那是去生——”
“夠了!”溫蕊厲聲打斷。
話音戛然而止,可顧瀾已經聽見了全部。
他站在原地,腦子嗡鳴作響。
婚禮當晚,她說公司有急事,匆匆離開了一個小時?;貋砗蟀l(fā)絲凌亂,他只當是她跑得太急。
婚后不久,她說公司業(yè)務需要去國外拓展,要出差一年。
他雖不舍,還是替她收拾好行李,反復叮囑她注意身體。
那一年里,他好幾次想飛過去看她,她總說忙,說等有空再說。
他信了。
從頭到尾,他都信了。
原來一切的背叛,早在十年前就已埋下伏筆。
他想轉身離開,卻與推門送酒水的服務員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先生!”服務員連連道歉。
動靜驚動了包廂里的人。
溫蕊抬眸望見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臉色瞬間慘白,猛地起身追了出去。
顧瀾快步走向地下停車場,發(fā)動車子。
引擎轟鳴聲中,一道身影不要命地撲到車前。
溫蕊拍打著引擎蓋,臉色惶恐:
“阿瀾,停車!我們談談!”
他沒有熄火,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她。
趁他分神的瞬間,她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阿瀾,你......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你別聽李婷胡說,她喝多了,醉話不能信的。我從來沒有......”
“溫蕊?!彼届o地打斷她,將那件外套從后座拿過來遞過去,“你們剛才聊什么,我沒聽見。我只是忽然想起忘了把外套給你拿上去,既然你下來了,現(xiàn)在拿去吧?!?br>
她蹙眉盯著他的臉,試圖找出破綻。
可他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連失望都看不見。
她松了口氣。
他愛了她十年,又怎么會舍得離開她?
溫蕊接過外套,忽然傾身湊過來想吻他的臉。
顧瀾偏頭避開了。
她怔了一下。
“你朋友們還在樓上等著?!彼曇舻?,“別讓她們等久了?!?br>
她點點頭,剛要下車,手機響了。
陳子睿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在逼仄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老婆,怎么還沒回來?等會兒有情侶接吻環(huán)節(jié),你不來我跟誰接吻?”
溫蕊手忙腳亂掛斷電話,臉上青白交加:
“阿瀾,子睿找我有急事,我先回去了。你路上開車小心。”
她推門下車,步履匆匆,頭也沒回。
顧瀾坐在駕駛座上,許久未動。
車內還殘留著她的香水味,此刻只覺刺鼻。
他發(fā)動車子,駛出停車場,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陳子睿。所有信息,越詳細越好?!?br>
第二天清晨,調查報告送到了他手上。
他翻開第一頁,指尖驟然收緊。
溫蕊與陳子睿,三年前已***注冊結婚。
她口中那個“干兒子”的出生證明,時間恰好與她當年“出差一年”完全吻合。
照片上,溫蕊抱著一個嬰兒,笑靨如花。
陳子睿攬著她的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顧瀾盯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保姆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慌亂得幾乎破碎:
“顧先生!小諾被人強行接走了!說是溫小姐的囑托,我怎么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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