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今日就將她發(fā)賣了，換個手腳伶俐的進來伺候姐姐?！?br>
還沒等我回應。

“棠兒說得對?！?br>
“一個殘疾的丫鬟，確實有損侯府威儀?！?br>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來。

三年前掀開蓋頭那天，沈煜宸握著我的手。

“棲云這般忠心，我放心將你交給她照顧?！?br>
可現(xiàn)在，他說什么？

“甯兒，不過是個丫鬟，發(fā)賣了便是?！?br>
“明日我讓管家去牙子那里，給你挑十個更好的?！?br>
不過是個丫鬟？

他明知道棲云對我意味著什么！

當年我被姨娘罰跪在雪地里，是棲云用身體替我擋風。

我被馬蹄踐踏，是棲云替我廢了一條腿！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

“沈煜宸，我?guī)е屑迠y填補侯府虧空?！?br>
“如今我嫁妝空了，你飛黃騰達了，連我的丫鬟都容不下？”

沈煜宸皺起眉頭，語氣不耐。

“張毓甯！

時移世易！”

“我是圣上親封的鎮(zhèn)北侯，留個跛子端茶倒水，豈不讓同僚笑話！”

“你莫要無理取鬧！”

曾經(jīng)那個不理世俗偏見，執(zhí)意要迎娶我進門的男人。

如今口口聲聲都是侯府臉面，都是同僚笑話。

陌生得令人害怕。

我看著他，眼底溫情一點點碎了。

“既然蘇妹妹想要這主母之位，我讓給她便是?！?br>
“只求留下棲云。”

沈煜宸眼底晦暗不明。

“為了一個丫鬟，你要交出掌家對牌，自降為妾？”

我迎上他的目光，答應得痛快。

“是?！?br>
“只要侯爺今日立下字據(jù)，我立刻交出對牌，搬出正院?！?br>
沈煜宸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死緊。

蘇棠鈺得意洋洋地笑出了聲。

“早就聽聞姐姐是個軟包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姐姐倒是識相，反正侯爺也是要讓我主理中饋的，您說對吧，侯爺？”

沈煜宸的目光越過蘇棠鈺，落在我平靜如水的臉上，眼底閃過煩躁。

“那是自然。”

“侯府的主母，向來要八面玲瓏有母族底氣的人才能勝任?！?br>
我只覺得心口被剜了一刀。

當年他信誓旦旦，說娶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家世。

端的是那般情深義重。

可是這情意，竟然只能維持短短三年。

手指用力，猛然扯斷了佛珠繩子。

木珠散落一地。

蘇棠鈺語氣里滿是嘲諷。

“姐姐這佛珠破舊不堪，妹妹可以施舍你幾兩碎銀去買串好的?！?br>
我冷聲打斷她。

“不必了?！?br>
“我今日便會將主院騰出來?！?br>
棲云撲到我身邊，正要說什么。

我按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爭辯。

蘇棠鈺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

“罷了，你搬出來了便好?！?br>
“初一快到了，姐姐不是最愛去大昭寺祈福嗎？”

“這次就勞煩姐姐，多為我和侯爺求一求平安吧。”

我斂下眼底寒意，隨棲云搬入了偏院。

三日后我們?nèi)コ悄腺I了一包梅干酥，隨后前往大昭寺。

路過半山腰的茶棚時，隱約聽見幾個香客在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