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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陸撥出我的號碼時,聽筒里只有冰冷的機(jī)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br>
他怔了兩秒,又撥了一遍。
賓客席上的議論聲慢慢大起來,沈母拍著桌子站起:“這死丫頭反了天了,訂婚當(dāng)天敢玩失蹤,等她回來我非收拾她不可。”
沈陸沒有回話。
他點(diǎn)開微信,連續(xù)發(fā)了幾條消息,全都跳出紅色感嘆號。
林夏穿著那件新款禮服站在人群里,眼底閃過一絲慌。
她柔聲說:“陸哥哥,晚初姐可能只是生氣了吧,你哄哄她就好了?!?br>
沈陸抬眼看她,第一次沒有接話。
他轉(zhuǎn)身沖出酒店,車鑰匙在掌心里硌出紅印。
出租屋門被推開時,一股冷清的霉味撲出來。
鞋柜里沒有我的平底鞋,洗手臺上沒有我的牙刷。
衣柜里屬于我的那半邊空著,連衣架都被取走。
沈陸站在客廳中央,視線一點(diǎn)點(diǎn)掃過墻面。
那些他嫌礙眼的便利貼沒了,白墻上只剩下膠痕。
垃圾桶里躺著那枚訂婚戒指,戒面被摔出一道裂。
桌上有一個舊鐵盒。
沈陸伸手打開,里面放著掉色的大力神杯鑰匙扣,還有一支筆帽刻著足球的藍(lán)筆。
他拿起那支筆,指腹摩挲過刻痕。
筆已經(jīng)沒水了。
他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他把筆丟給我,說以后所有攻略都?xì)w我管。
那時我笑得很輕,說好。
可現(xiàn)在屋里沒有我的聲音。
林夏踩著高跟鞋追來,從背后抱住他:“陸哥哥,別難過了,晚初姐太任性了,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我當(dāng)初失戀,是因為發(fā)現(xiàn)心里只有你?!?br>
沈陸的肩膀僵住。
她貼得更近:“既然她不要你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會比她更乖的。”
沈陸猛地扯開她的手。
林夏踉蹌了一下:“陸哥哥?”
他看著她,聲音啞得厲害:“出去?!?br>
林夏臉色白了:“你不是一直最疼我嗎?”
沈陸攥緊鐵盒:“我讓你出去?!?br>
她眼眶立刻紅了,卻沒有等來那句“別哭”。
沈陸沖下樓,沿著小區(qū)門口一遍遍問保安:“她什么時候走的?帶了幾個箱子?有沒有說去哪兒?”
保安翻了記錄:“早上七點(diǎn)多吧,一個箱子,叫了車,沒說話?!?br>
沈陸又趕去機(jī)場。
值機(jī)柜臺前,他報出我的名字,工作人員只能說不能透露旅客信息。
他站在大廳里,手機(jī)一遍遍亮起,全是沈母和親戚的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江南古鎮(zhèn)的小院里,我把行李箱推到屋檐下。
江枝遞給我一杯熱茶:“真不告訴他?”
我伸手接過水杯:“不用告訴?!?br>
她看見我手腕上的舊傷,皺眉:“這幾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笑了笑:“以后不會了?!?br>
院門外,染缸整齊擺著,幾匹藍(lán)白布料被風(fēng)吹起。
江枝說:“工坊缺人,苦活不少,你真能干嗎?”
我卷起袖口:“我會學(xué)。”
手機(jī)換了新卡,世界清凈下來。
沈陸在機(jī)場坐到深夜。
保潔阿姨拖地時提醒他:“先生,這邊要關(guān)閉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里的鑰匙扣,金漆蹭掉一片,露出灰白塑料。
他忽然用力攥住,邊緣割破掌心。
血落在大力神杯底座上,他卻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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