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又從柜子里拿出她的臉盆、毛巾、牙刷。
然后我拉開了她書桌的抽屜。
一摞試卷。
趙小梅的試卷。
數(shù)學(xué)：23分。語文：51分。英語：8分。
我看了一眼，把抽屜關(guān)上了。
不著急。
這些東西，三天前就已經(jīng)被我一張一張謄抄了一份。
連同我三年來攢下的所有草稿本、演算紙——上面有我的筆跡，有日期，有每一道題的解過程。
此刻，它們正躺在寄往省教育廳的信封里。
和那封舉報信一起。
信是五天前寄出的。
按照郵路時間，三天前就該到了。
我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白晃晃的，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
"小梅。"
"嗯？"
"火車票是后天的？"
"對，媽說讓哥去縣城買。"
"嗯。來得及。"
來得及什么，趙小梅沒細想。
她翻了個身，哼起了歌。
我走出西廂房，沒回自己那間漏風的東屋。
我去了灶房。
灶臺后面的土墻上有一道裂縫。裂縫里塞著一個油紙包。
我把它抽出來。
打開。
里面是一張通知書。
和趙小梅枕頭底下那張一模一樣的格式，一模一樣的文字。
但這張是真的。
上面鋼筆手寫的名字——溫辭。
枕頭底下那張，是我花了一下午臨摹的。
等到趙小梅拿著假通知書去報到的時候——不。
她走不到那一步。
我把通知書重新包好，塞回墻縫里。
后天。
后天趙小梅去縣城坐火車的時候，省教育廳的調(diào)查組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
我洗了手，回了東屋。
躺在那張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聽著隔壁趙有根的鼾聲。
閉上眼睛。
睡得很沉。
三年了。
第一次睡得這么踏實。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周桂花就開始張羅了。
她一大早跑了三戶人家借雞蛋，回來的時候手里還提著一只**雞——不知道是借的還是賒的。
"有根！有根！去鎮(zhèn)上割二斤肉回來！"周桂花的聲音能把屋頂上的麻雀震下來，"再買兩掛鞭炮！咱們擺席！"
趙有根從屋里出來，胡子拉碴的，**眼睛："媽，至于嗎？又不是狀元——"
"放***屁！"周桂花一巴掌呼在他后腦勺上，"全縣第一還不是狀元？那就是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