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案后坐下，內侍奉了茶。
然后他揮退所有人。
屋里只剩我們兩個。
我站在三步開外，低著頭。
手腕上的勒痕還在滲血，和袖口的布料粘在一起，一動就疼。
"過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再近些。"
又走一步。
"伸手。"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出去。
他從案上抽屜里拿出一只青釉小罐，擰開蓋子。
指腹蘸了藥膏，捏住我的手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藥膏沁涼，覆上傷口時有短暫的刺痛。
我抽了一下手指。
他按住，沒讓我縮回去。
"忍著。"
低頭的姿勢讓他鬢角碎發(fā)垂下來，遮住半邊眉眼。
我盯著他頭頂?shù)男?，腦子里一片漿糊。
六年。
我在這宮里當了六年透明人。
皇帝的臉，我只在年節(jié)大典上遠見過。模糊的一團明**，端坐高臺，遙不可及。
此刻他坐在我面前，替我上藥。
指腹擦過傷口邊緣的嫩肉，觸感粗糲又小心。
"陛下。"我開口，嗓音啞得厲害。
"嗯。"
"……為什么？"
他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抬眼看我。
近距離對視，我才發(fā)現(xiàn)他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跡，像很久沒睡好。
"為什么什么？"
我把所有疑問濃縮成最簡單的一句："鳳釵，真是您給我的？"
他把藥膏蓋子擰回去，放到一邊。
手指仍然扣著我的手腕，沒松開。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別想。"
他松開手，靠回椅背，拿起茶盞飲了一口。
"先把傷養(yǎng)好。"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藥膏的涼意往骨頭里鉆。
沉默蔓延開。
暖閣里只有博山爐的煙絲無聲上升。
"陛下。"
"又怎么了。"
"我能問一句嗎？"
"你已經問了很多句。"他放下茶盞，似乎有點無奈，"說。"
"那個字……釵上刻的字。"
他看著我，等我往下說。
"是什么時候刻的？"
他沒回答。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暮色從外面涌進來，染紅了半邊天。
他背對著我，身形修長，被夕光勾出一道金邊。
"三個月前。"他說。
"你生了那場病，燒了三天。"
我記得那場病。
去年冬末，天寒地凍，我替鐘貴妃守夜受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