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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瑤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沒停。
身后傳來高跟鞋急促的"嗒嗒"聲。
然后是什么東西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我回頭。
我從出租屋帶出來時不小心露在行李箱外層口袋里的一張舊照片掉在了地上。
是顧衍洲媽媽在世時拍的全家福。
那時候我剛被收留，瘦得胳膊只有兩根筷子粗，站在阿姨身邊笑得傻乎乎的，顧衍洲比我矮半個頭，拉著我的衣角。
裴瑤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然后她抬腳。
她那雙兩萬八的高跟鞋底，踩在了照片上。
用力碾了兩下。
咔嚓。
塑封碎裂。
照片被碾進泥水里。
"沈昭昭，"她彎腰撿起那張被踩爛的照片，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看，這就是你的過去。不值錢的。"
她把照片丟在地上。
轉(zhuǎn)身上車。
引擎發(fā)動，白色保時捷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腿的泥水。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張爛掉的照片。
阿姨的臉被鞋印蓋住了。
我彎腰撿起來，擦了擦，折好，放進口袋里。
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恨。
恨自己十七年的付出養(yǎng)了條狗。
恨自己到了這步田地，連一張照片都保不住。
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找了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額頭抵著車窗玻璃，震動傳過來，麻麻的。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那一腳。
裴瑤踩下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享受的。
像是在碾一只螞蟻。
這輩子，我不會忘。
公交車拐彎的時候，我無意間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又出現(xiàn)了。
在馬路對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公交車的路線行駛。
這是第二次了。
我心里有一根弦突然繃緊了。
這車到底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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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我在一家連鎖火鍋店面試了服務(wù)員的工作。
通過了。
時薪十八，包一頓工作餐，月結(jié)。
走出火鍋店的時候，一個穿黑色西裝的老人站在門口。
六十歲上下，腰板筆直，白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拄著一根紅木手杖。
他身后站著兩個保鏢，黑衣黑褲黑墨鏡，人墻一樣立著。
老人看到我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沈昭昭小姐？"
我退后一步："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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