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道，一個穿白大褂的主任小跑著迎出去。
周瀚從電梯里出來，身邊跟著三四個人。
其中一個我認(rèn)識——劉半仙。
此人姓劉，在本地小有名氣，號稱"玄學(xué)大師"，電視臺上過幾回，給富人家看**算命。
實際什么水平？
我?guī)煾冈谑赖臅r候，管這種人叫"三腳貓"。
看個宅基地行，碰上真東西，他連門都找不著。
但架不住人家會包裝，西裝領(lǐng)帶，頭銜一堆，什么玄學(xué)研究會會長，什么傳統(tǒng)文化推廣人。
周瀚顯然很信他，兩人并肩而行，態(tài)度恭敬。
我低著頭，坐在候診椅上，沒想讓他注意到我。
但老天偏偏跟我開玩笑。
一個護士從旁邊經(jīng)過，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下來。
"你是殯儀館那個……沈師傅？"
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太安靜了。
周瀚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
看見了我。
眉頭一皺。
"怎么又是你？"
我沒理他，低頭翻手里的掛號單。
"我說話你沒聽見？"
他走過來了。
皮鞋敲在地磚上，一下一下。
"三天前我讓你別在這邊出現(xiàn)，你是耳朵不好使，還是故意惡心我？"
我抬起頭。
"周少爺，這是醫(yī)院，我來看病。"
"看??？"他上下打量我，"你這種人看什么?。坷速M醫(yī)療資源。"
身后幾個保安竊笑。
劉半仙在旁邊摸著下巴，一副高人姿態(tài)，看熱鬧。
我攥緊了掛號單。
"周少爺，井水不犯河水。我沒礙著你。"
"你礙著我了。"他往前一步，"你站在這兒，我就覺得晦氣。殯儀館的東西，死人堆里打滾的，離我遠(yuǎn)點。"
周圍的病人和護士都看過來了。
沒人替我說話。
有錢人的嘴，就是規(guī)矩。
我站起來。
"那我走。"
我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他忽然伸腳。
絆了我一下。
我沒摔倒，但膝蓋磕在了椅子扶手上，掛號單從手里飛出去。
"哎呦，走路看著點。"他笑了，"年紀(jì)大了腿腳不利索，回去好好守你的死人吧。"
哈哈哈哈。
保安笑成一片。
劉半仙搖著頭，笑著說："周少，消消氣，跟這種人計較掉份兒。"
我蹲在地上，撿起掛號單。
膝蓋傳來一陣鈍痛。
我的手在抖。
不是疼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