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偶遇，暗夜遇刺------------------------------------------，張景珩翻身躍上自家屋頂，靴底碾過青瓦，發(fā)出細(xì)碎摩擦聲響。他剛站穩(wěn)，頭頂斜上方忽然飄來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猛地轉(zhuǎn)頭，脊背下意識繃緊，長槍已然握在掌心，目光銳利掃向聲源處。瓦檐陰影里立著一道頎長黑影，身形清瘦，周身裹著沉沉夜色，瞧不清全貌。，驟然發(fā)力，長槍破風(fēng)直刺那道黑影。，輕飄飄側(cè)身避開槍尖，落地?zé)o聲。，看清來人輪廓，眼底錯愕翻涌：“阿清兄弟？”，并未開口。，收起長槍，語氣摻著幾分熱絡(luò)笑意：“多虧了你，我才能逃過上次那門婚事，今日怎會恰巧在此處？”，避開他的視線，聲線平淡無波：“路過而已?！?，不依不饒追上前半步：“路過？從城外特意繞到我家屋頂，這可算不上路過，阿清兄弟何必這般冷淡?！保聪蛩麥惤拿纨嫞骸斑€有事？”，嬉皮笑臉道：“沒事便不能尋你？上次見你身手極好，不如你教教我槍法？”，語氣帶著幾分輕嘲：“堂堂張家小侯爺，還用得著學(xué)這些搏殺之術(shù)？”，不服氣地?fù)P了揚(yáng)槍桿：“我好歹也是正經(jīng)練過武的，只是許久生疏罷了?！保Z氣淡然：“你不適合長槍，你適合耍劍（賤）?！?，忽然恍然：“耍賤？阿清兄弟你罵我呢？”往前湊了半步想去搭他肩膀：“那我跟你耍耍？”
阿清抬手一把推開他，后退半步拉開距離，眉眼間透著疏離：“別動手動腳?！?br>張景珩收了手，無奈聳聳肩，眼底一轉(zhuǎn)又起了興致：“阿清兄弟未免太過無趣。對了，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與你無關(guān)。”阿清轉(zhuǎn)身便要縱身躍下屋頂。
張景珩連忙伸手?jǐn)r住他，眉頭微挑：“等等！之前我逃婚還是你出手相助，如今反倒裝作互不相識？兄弟你好無情啊。”
阿清側(cè)頭看他，語氣漫不經(jīng)心：“那日出手，不過是看你蠢笨，腦子不靈光。”
這話聽得張景珩一口氣堵在胸口，哭笑不得：“腦子不靈光？本公子哪里腦子不靈光了？倒是你來無影去無蹤的，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
阿清抬眼望向天邊暗沉的天色，眉頭微皺：“躲什么？倒是你，快入朝了現(xiàn)在還如此散漫？?！?br>張景珩聞言一怔，收起嬉鬧神色，眼底多了幾分戒備：“你怎知曉我近日要入朝？難不成你私下打探朝中諸事？”
阿清淡淡掃他一眼，轉(zhuǎn)身往屋檐走：“少多管閑事，入朝行事謹(jǐn)言慎行，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張景珩望著他的背影，輕笑著快步跟上：“你分明是關(guān)心我，不如抽空陪我切磋一番槍法？”
阿清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就你這七零八落的招式，與我對練只會白白受傷。”
話音落，阿清縱身一躍，消失在屋舍巷弄深處。
張景珩站在屋頂，望著空蕩蕩的街巷，攥緊長槍憤憤出聲：“好個沒良心的！下次再碰面，定要與你分出高下！”
巷尾遙遙飄來阿清清淡的回響：“先把槍法練穩(wěn)，再說大話吧。”
張景珩氣得攥緊拳頭，在屋頂獨自揮槍苦練，槍風(fēng)呼嘯攪動夜色，足足練了一個時辰，滿身大汗浸透里衣，才拄著長槍喘著粗氣歇息。
他抬手擦去額角汗水，低聲嘟囔：“阿清這人當(dāng)真古怪，說走便走，半句情面都不留。”
話音未落，身后青瓦忽然傳來極輕的踩踏聲響。
張景珩瞬間警醒，反手長槍橫掃而出，冷喝出聲：“什么人，鬼鬼祟祟藏在此處！”
暗處黑影不再遮掩身形，縱身躍至瓦面，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泛著冷冽寒光，一言不發(fā)，提劍直刺張景珩心口。
張景珩腳步急退，長槍橫擋身前，眼底凝重：“好強(qiáng)的身法，來者究竟何人？”
對方依舊緘默，劍鋒裹挾刺骨冷風(fēng)，招招直指要害，沒有半分留手。
張景珩持槍格擋，步步后撤，心底暗驚：這般凌厲劍法，絕非尋常江湖刺客，恐怕是朝堂敵派派來取我性命的死士。
鋒利劍鋒轉(zhuǎn)瞬逼近咽喉，張景珩慌忙側(cè)身后仰，堪堪避開致命一擊，長槍順勢橫掃，直逼刺客下盤。
刺客足尖輕點瓦面，身形輕巧騰躍，輕松避開槍桿攻勢，手腕翻轉(zhuǎn)，劍鋒再度直刺而來。
張景珩眼底寒意翻涌，暗自揣測：這人招式路數(shù)陰毒，莫不是宮里豢養(yǎng)的暗衛(wèi)？
刺客低喝一聲，劍法陡然變招，攻勢驟然兇猛數(shù)倍。
張景珩心頭一沉，握緊長槍正面迎上，槍刃與劍鋒相撞，刺耳金鐵交鳴聲響炸開。
他臂腕發(fā)麻，虎口震出細(xì)小血痕，咬牙死死抵住對方劍鋒，肩頭不慎被劍氣劃傷，溫?zé)狨r血瞬間浸透衣料。
院外忽然傳來巡夜護(hù)衛(wèi)走動的腳步聲，刺客聞聲知曉事不宜遲，猛地發(fā)力震開張景珩長槍，轉(zhuǎn)身縱身躍下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漆黑巷陌之中。
張景珩撐著長槍勉強(qiáng)站穩(wěn)，肩頭傷口血流不止，順著手臂滴落在青瓦上，**暗紅血跡暈開。他忍著劇痛跟著追出了巷外但早已不見刺客蹤影，肩頭撕裂般的痛感陣陣襲來，眼前陣陣發(fā)黑，雙腿發(fā)軟，直直栽倒在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張景珩在一陣溫?zé)嵊|感中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簡陋低矮的屋舍，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苦氣息，肩頭傳來輕柔按壓感，有人正低頭為他包扎傷口。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肩頭一扯，劇痛傳來，他才看清身側(cè)那人的側(cè)臉，赫然是方才在屋頂分別的阿清。
阿清手上動作未停，指尖按壓藥布固定傷處，語氣平淡：“別動，傷口撕裂會加重傷勢?！?br>張景珩怔怔望著他，一時**，半晌才低聲開口：“原來你在此處還有落腳的小院，方才刺殺我的人，是你救下我的？”
阿清取過一旁清水遞到他手邊，淡淡應(yīng)聲：“湊巧路過，撞見你重傷倒地。”
張景珩接過水盞抿了兩口，望著他沉靜眉眼，心底滿是疑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知曉我入朝之事，又懂頂尖搏殺技法，還能輕易避開各路耳目藏在此處?！?br>阿清收拾好一旁藥碗，語氣輕描淡寫：“無關(guān)緊要的身份，不必多問?！?br>張景珩盯著他不肯罷休：“方才那刺客招式陰狠，明顯是奔著取我性命而來，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今夜必死在屋頂。你屢次三番出手救我，不可能只是偶然路過。”
夜色浸滿低矮窗欞，屋內(nèi)只余一盞殘燭，昏黃微光晃得人影交疊。阿清收拾好藥碗，抬眼看向靠在床榻上的張景珩，聲線清淡無波。
“我先走了，你休息吧，這地方挺隱蔽的?！?br>張景珩聞言當(dāng)即蹙緊眉頭，聲音裹著幾分倉促不安，撐著床沿想要起身，肩頭傷口一扯，尖銳刺痛順著骨頭蔓延開來，他倒吸一口冷氣，疼得嘶聲抽氣。
“你要走？我現(xiàn)在身受重傷，外頭不知還藏著多少殺手，我獨自留在這里太過兇險?！?br>阿清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眉峰微微蹙起，伸手輕輕將人按回被褥里，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亂動什么，乖乖躺好?！?br>張景珩順著他的力道躺回床上，視線卻牢牢黏在阿清清雋的側(cè)臉，心底暗自思忖：這阿清生得也太過清秀，眉眼柔和細(xì)膩，竟像個未出閣的小姑娘。
阿清敏銳捕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側(cè)頭回看，眉梢擰起。
“看什么？”
張景珩猛地回過神，慌忙收回視線，輕咳兩聲掩飾心底詫異，面上擺出一副感激模樣。
“沒、沒什么，只是想好好瞧一瞧救命恩人的模樣?！?br>心底卻止不住嘀咕：奇怪，怎么越看，越像個姑娘家。
阿清見狀，干脆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淡淡丟下一句。
“好好休息?！?br>床榻還算寬敞，張景珩往里挪了大半截身子，空出床邊一處空位，抬手輕輕拍了拍床沿，語氣熱絡(luò)又懇切。
“阿清兄弟，過來坐會兒。外頭如今這般危險，總不能讓你整夜站著守我，也不歇息片刻。”
阿清垂眸靜靜看了他一瞬，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緩步走過去，在床邊落座。
張景珩順勢往他身側(cè)又湊近幾分，目光落在阿清垂落的纖長睫毛上，忍不住開口發(fā)問。
“阿清兄弟，你臉上怎么這般干凈，一點風(fēng)霜痕跡都無？”
阿清立刻偏過頭避開他探究的視線，語氣冷了幾分。
“你到底睡不睡？若是不肯安分，我現(xiàn)在便送你回府?！?br>張景珩連忙伸手拉住阿清一截衣袖，連連擺手討?zhàn)?，打了個哈欠裝作困倦模樣，指尖還輕輕拽了拽對方衣料。
“別別別，我睡，我這就閉眼歇息。只是勞煩你整夜守著我，我實在過意不去，不如你也躺上來歇一會兒？”
阿清微微皺眉，伸手輕輕撥開他拉扯衣袖的手，吐出兩個字，滿是無奈。
“你好煩?！?br>張景珩撇了撇嘴，安分地往床內(nèi)側(cè)挪了挪，老老實實閉上雙眼，嘴里還小聲嘟囔。
“好好好，我不煩你便是，不識好歹……”
阿清不再與他搭話，起身吹滅桌上搖曳的燭火，屋內(nèi)瞬間只剩窗外透進(jìn)來的淡淡月光。他走到木桌旁拉過一條長凳坐下，閉目靠在桌邊淺歇。
床上的張景珩并未真正入睡，偷偷掀開一條眼縫，借著朦朧月光望向桌邊靜坐的人影，小聲碎碎念。
“真是個悶葫蘆。”
話音剛落，肩頭傷口忽然隱隱作痛，他下意識翻了個身，疼得又是一聲低嘶。
細(xì)微響動傳入阿清耳中，他起身緩步走到床邊，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輕輕鋪開，蓋在了張景珩身上。
溫?zé)嵋铝细采仙?，張景珩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淺冷香，他心頭一軟，依舊閉著眼，聲音含糊。
“阿清兄弟，其實你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太悶了些?！?br>阿清未曾應(yīng)聲，夜色漸深，他重新回到桌邊，靠著桌沿淺淺合眼休憩。
待到后半夜，張景珩徹底清醒過來，悄悄撐著身子坐起，轉(zhuǎn)頭望向桌邊伏案淺眠的人影，心底疑慮愈發(fā)濃重：怎么看，都像是女子。
他放輕動作，慢慢挪到桌邊，伸手輕輕碰了碰阿清單薄的肩膀，呼吸輕柔拂過對方耳畔，低聲試探。
“阿清？阿清兄弟？”
見身側(cè)之人毫無動靜，他又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輕點了下對方肩頭，心底暗自驚詫：這肩膀居然比我還要單薄。
指尖剛觸到衣料，阿清驟然驚醒，迷茫睡意一瞬散盡，猛地抬眼看向湊近的張景珩，眼底滿是警惕。
“你……干什么？”
張景珩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yīng)唬得往后一縮，臉頰泛起幾分尷尬，輕咳兩聲掩飾慌亂，目光不住打量阿清眉眼，借著月光看得愈發(fā)仔細(xì)，心底大膽猜測脫口而出。
“我看你睡得沉，只是想確認(rèn)你是否真的歇下了。阿清……你該不會，是女子吧？”
阿清聞聲瞬間往后急退一步，眉頭死死皺起，語氣冷冽。
“發(fā)什么瘋？”
張景珩捂著受傷的肩頭，故作委屈地嘶了一聲，軟聲辯解。
“我只是想確認(rèn)救命恩人的身份而已，并無惡意?！?br>阿清別開臉，不愿與他對視，言語里滿是驅(qū)趕之意。
“你休息夠了？若是養(yǎng)好了傷，便盡快離開這里?！?br>張景珩故意皺緊眉頭，倒抽一口涼氣，拖著傷處慢慢站直身子，往阿清身邊又湊近幾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示弱。
“疼死我了，外頭全是要取我性命的刺客，我這般出去，定然活不過半夜。不如讓我再多暫住幾日，等傷勢痊愈再走？”
阿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煩躁，冷聲反問。
“你當(dāng)這里是什么地方，專供你躲避追殺的客棧嗎？”
張景珩裝作撐不住傷勢，踉蹌著往門外走，才邁出兩步便腳步踉蹌，疼得彎腰嘶鳴，余光偷偷留意阿清的反應(yīng)。
阿清見狀只能快步上前，伸手穩(wěn)穩(wěn)扶住他的胳膊，語氣卻沒半點好脾氣。
“別裝了，要走便動作快些?！?br>張景珩順勢往他身上輕輕倚靠，刻意湊近耳畔，目光驟然定格在阿清耳間一枚細(xì)小銀飾上，瞳孔微微一縮，追問出聲。
“你這般戒備做什么？方才我分明看見你耳上藏著耳飾，你是不是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阿清猛地抬手推開他，轉(zhuǎn)身便要往屋外走。
張景珩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得緊實，嗓音摻了幾分玩味與探究。
“阿清兄弟……不對，我到底該喚你什么？”
阿清用力掙開他的手，語氣冷得像冰。
“你實在太過聒噪?！?br>張景珩看著對方緊繃?yán)溆驳膫?cè)臉，稍稍收斂了幾分莽撞，緩步往后退了半步，嘴上依舊不肯罷休，低聲自語。
“難不成，我該喚你姑娘？這般清秀眉眼，纖細(xì)身形，怎看都藏不住?！?br>阿清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不再多言，徑直轉(zhuǎn)身快步走出內(nèi)屋，只留下張景珩一人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滿心疑竇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