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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你問我恨不恨你。
今天我告訴你答案。
——
早上七點半，我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襯衫。
鏡子里的人二十八歲，年輕，精瘦，眉眼間還沒有后來那十年熬出來的頹喪。
我拿起手機，給公司財務(wù)總監(jiān)**發(fā)了條消息："今天的會，把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明細打出來，一筆不落。"
**——這個名字讓我牙根發(fā)酸。
上一世，就是他幫方旭做的假賬。
我等了一分鐘，他回了消息："陸總，這個不用吧？今**要是討論后續(xù)安排……"
呵。
"我說打出來，就打出來。十點之前放我桌上。"
發(fā)完我沒再理他。
然后我撥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衍哥？這么早？"
聲音沙啞帶著睡意，是錢大壯——我從大學(xué)就跟著我的兄弟，真正的兄弟。
上一世公司倒了之后，滿公司只有他一個人借了我兩萬塊錢。
后來他因為幫我出頭，被方旭的人打斷了三根肋骨。
"大壯，起來。一小時后到我家來接我，有急事。"
"好，馬上。"
沒問為什么，沒問什么急事。
這就是錢大壯。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一個號。
這個號碼我猶豫了很久才按下去。
嘟——嘟——嘟——
"衍兒？"
我爸的聲音。
中氣十足，帶著早起遛彎回來的喘息。
我鼻子一酸，眼眶發(fā)燙。
我閉上眼，使勁吸了口氣。
"爸。"
"嗯？大早上的打什么電話，有事？"
"沒事。就想聽你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兒子今天不太對勁。
"行了別矯情，**說周末回來吃飯，你也來。"
"好。我來。"
"早飯吃了嗎？"
"吃了。"
"那行，掛了。"
嘟嘟。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初秋的城市。
2014年的空氣聞起來，和2024年沒什么不同。
但活著的感覺不一樣。
這次，我誰也不會再失去。
——
八點四十，錢大壯的車停在樓下。
我拿上硬盤、筆記本、還有一份十天前方旭讓我簽的"補充協(xié)議"——上一世我稀里糊涂簽了，這一世我連碰都沒碰。
上車。
"去哪？"錢大壯問。
"市公證處。"
他從后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