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擦，動作放慢了。
馬德昌坐在對面，還在罵。
「她裝的！老年人皮薄，碰一下就青，能怪我？」
年長**把記錄本合上。
「你剛才在民政局抬手**，監(jiān)控拍下來了?！?br>馬德昌一噎。
馬建國坐在旁邊，臉陰得能滴水。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媽，你非要把家鬧散？」
我說：「這個家早就散了，只是我一直跪著撿?！?br>他攥拳。
「你離了婚住哪？你八十五了，還想一個人過？生病誰管你？死了誰給你辦后事？」
我看著他這張臉，突然想起他十三歲那年。
他偷了同學(xué)鋼筆，被老師叫家長。
馬德昌在外面喝酒，我一個人去學(xué)校，被老師罵到抬不起頭。
回家路上，馬建國哭著說以后孝順我。
那天他拉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現(xiàn)在這只手戴著金戒指，拍在桌上。
「你別逼我。」
我問：「我逼你什么？」
他說：「你要是報警，我以后沒法做人?！?br>我笑出聲，喉嚨干得發(fā)疼。
「原來你做人，要靠我挨打?！?br>馬建國站起來。
「你這話太難聽了?！?br>我說：「我身上更難看，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問我是否同意傷情鑒定。
我點頭。
馬德昌猛地站起。
「鑒定什么！她都快入土了，骨頭脆，賴我？」
**拍桌。
「坐下！」
那一聲響，把馬德昌嚇得肩膀一抖。
我第一次看見他在外人面前縮回去。
原來他也會怕。
不是怕**。
是怕有人不再把這叫家務(wù)事。
下午，我被帶去醫(yī)院驗傷。
醫(yī)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輪椅碾過地面，輸液架叮當(dāng)響。
醫(yī)生讓我脫外衣。
馬建國站在門外，隔著簾子急得來回走。
醫(yī)生掀開我的秋衣，看見我背上那片舊疤，手里的筆停了半天。
「這些都是？」
我說：「嗯。」
「多久了？」
「有的二十年，有的三天。」
簾子外沒聲音了。
醫(yī)生一處一處拍照，量尺寸，寫記錄。
燈照在我身上，我冷得發(fā)抖，卻沒把衣服拉上。
我從沒在人前露過這些。
從前我怕人問，怕人勸，怕人笑我沒本事。
今天我不怕了。
我的傷不是我的羞。
是馬德昌的罪。
從醫(yī)院出來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