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到了一個路口，紅燈，我停下來。
旁邊便利店的玻璃映出我的臉——眼眶微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沒有眼淚。
紅燈變綠燈，我邁步過馬路。
從這一刻起，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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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裴晟是我的同事。
準(zhǔn)確地說，是隔壁部門的項目經(jīng)理，比我大兩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開會的時候永遠(yuǎn)是最后一個發(fā)言的人。
我們認(rèn)識三年了，但之前沒什么交集。
真正開始有交集，是三個月前。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整個樓層只剩我和他。我從茶水間出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手里的杯子飛出去，熱水潑了一地。
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水漬，又看了看我握著手腕發(fā)愣的樣子，什么都沒問，直接去茶水間拿了紙巾遞給我。
"燙到了？"
"沒有。"我接過紙巾，蹲下來擦地，"就是嚇了一跳。"
他也蹲下來，幫我一起擦。
擦完了，他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剝開，遞到我面前。
"加班太晚血糖低，吃一顆。"
我愣了一下，接過來。
奶糖，很甜。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他辦公桌抽屜里常年放著一罐奶糖，不是給自己吃的，是給任何一個加班到崩潰的同事吃的。
他就是這種人。
不聲不響的，但總在。
賀臨洲的事情爆出來之后，我消沉了大概兩周。沒有跟任何人說，只是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像一臺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jī)器。
裴晟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不對的人。
那天中午，他端著飯盒走到我工位旁邊，把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在我桌上。
"臉色不好，吃點東西。"
我說謝謝。
他沒走，站了兩秒，低聲說了一句："如果需要人聽你說話，我在。"
然后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盯著那盒水果看了很久，里面有草莓、藍(lán)莓，還有切成小塊的芒果，擺得整齊齊。
我想起賀臨洲，他也給我送過吃的，也很貼心，也很溫柔。
但賀臨洲的溫柔是分成好幾份的。
他給我一份，給白曉鳶一份，給那個孩子一份，給他自己的愧疚一份。
每一份都不完整。
我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酸的。
眼淚就在那一刻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賀臨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