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到第一年------------------------------------------。靈堂里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但福利院的日常在開始后的第三天就恢復了正常的流動速度，像是有人把時針重新擰回了正確的位置。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吃早飯，八點集合，然后是活動、學習、午睡、晚飯、洗漱、熄燈。一切按部就班，日程表貼在走廊盡頭的墻上，紙面已經(jīng)開始泛黃，邊角被透明膠帶固定著，膠帶下面積了一層薄灰。他走過那段走廊時偶爾會看一眼那張日程表，然后繼續(xù)走向食堂或活動室，每天的路線都重疊在一起。，所有日程都貼在走廊墻上，像不需要翻看的指示牌。直到第二年夏天，他才真正注意到那些重復的日程之間發(fā)生的變化。，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早飯還是白粥和饅頭，護工阿姨在路過他座位時多放了一個煮雞蛋，說了一句“今天你生日，多吃一個”。他接過雞蛋的時候手心是暖的，他把雞蛋握在手里沒有立刻剝開，等那層溫度從手心傳到指尖才慢慢把它剝開，然后低頭咬了一口。蛋黃比他想象中更結實一些，咬下去的時候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把它咬碎。，一邊在腦海中默念：“簽到?！倍＿耍『灥匠晒?！恭喜您連續(xù)簽到365天！體質+2（暴擊獎勵）武裝色霸氣+50熟練度見聞色霸氣+50熟練度海軍六式+50熟練度獲得成就：簽到一年。獎勵：體質額外+1。。那股熟悉的暖流涌入身體，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持久一些。但他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掌，只是放下蛋殼，用指尖把桌上幾枚碎屑攏到掌心，倒進盤子邊緣。護工阿姨已經(jīng)走遠了，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那幾秒鐘的停頓。，在桌邊多坐了一會兒，確認那股暖流已經(jīng)全部融入了身體，然后才站起來把盤子端到回收口。他走到走廊盡頭看了一眼日程表上的日期，確認今天確實是7月15日，從去年6月15日到今天，正好是第365個簽到日。他看完那行字后沒有在表前停留多久，便轉身走向了活動室的方向，腳步落地均勻，像是那365天并沒有真的發(fā)生過一樣。，福利院在操場上安排了一次集體活動。操場不大，一圈大約兩百米，護工阿姨在起點處畫了一條白線，讓孩子們繞著操場跑五圈。他在起跑線后站定，等開始的哨聲響起后跟隨著人群向前移動。起跑后的第三圈，他的步速開始逐漸增加，原本并排的孩子被一個一個落在身后，差距在半圈之后開始變得明顯。，第二名還差著大半圈的距離。他在終點線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陸續(xù)到達的同伴，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仍然保持著平穩(wěn)的節(jié)奏。護工阿姨拿著秒表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shù)字，又看了一眼他，說了一句“身體真好”，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只是隨口一說。他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他總不能說“我每天都在簽到”。，福利院的燈光在走廊盡頭熄滅后，整棟樓陷入了一片更深的夜色之中。他沒有睡著。他躺在床上聽到其他五個孩子的呼吸聲逐漸平穩(wěn)下來，確認他們已經(jīng)入睡后，他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福利院后院的鐵門平時是鎖著的，但靠近墻角的位置有一處鐵柵欄的缺口，寬度剛好夠一個七歲的孩子側身穿過。他側身擠過那道缺口時，校服蹭到了鐵柵欄的邊緣，在袖口處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灰痕。
舊操場在福利院后方約五十米處，已經(jīng)廢棄多年。地面是開裂的水泥地，裂縫里長滿了雜草，有些裂縫已經(jīng)寬到可以伸進一只腳掌。他沒有繼續(xù)往里走，在操場邊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片地面。然后他看到了那根鐵棍。它靠在舊操場的圍網(wǎng)立柱旁邊，大約一米長，通體覆蓋著紅褐色的鐵銹，表面粗糙不平，一端略粗一些，像是被重復使用過之后又被遺忘在那里。他走過去蹲下，伸手握住了那根鐵棍。他的手掌包裹住鐵棍中段時，鐵銹的顆粒硌在手心，觸感粗糲而真實。
叮！檢測到宿主接觸武器類物品。狼牙鐵棒熟練度+1。當前：1/1000。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里的鐵棍，又看了一眼神秘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那行字。那行字很快就消失了，像水滲進沙土里一樣，但他確認它存在過。他握著那根鐵棍站起來，退到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面，雙手握住鐵棍的中段，像是握住一根被截短的鋤頭柄那樣，把鐵棍舉到與肩同高，然后用力向下?lián)]出。鐵棍切開空氣時帶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某個東西第一次被叫醒了。他停了一下，確認了那聲嗚咽確實是從鐵棍劃過空氣時產(chǎn)生的。然后他重新舉起了鐵棍，又揮了一下。
狼牙鐵棒熟練度+1。當前：2/1000。
他沒有停下來。他站在月光下，握著那根生銹的鐵棍，一次又一次地舉起來、揮下去。鐵棍劃破空氣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鈍響，到后面的破空聲漸漸趨近，再到持續(xù)、重復、連成一片持續(xù)的破空節(jié)拍。他在心里默數(shù)著揮棒的次數(shù)，數(shù)到第一百下時，他停下來，握著鐵棍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手臂在發(fā)酸，但那種酸脹感里沒有疼痛，只有疲勞被拉抻到邊界時留下的余響。
他把鐵棍靠在圍網(wǎng)立柱旁邊，退后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印痕，是鐵銹顆粒硌出來的，顏色偏暗，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他握了握拳頭，確認手指還能正常收攏。
“明天還要練?！彼吐曊f。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他確認完手掌的狀態(tài)后，側身穿過那道鐵柵欄缺口，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宿舍。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被夜風覆蓋了。窗外的老槐樹輕輕搖晃著枝葉，像是有人替他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