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取出一顆完整的藥片。他沒說的是——我是活著吞下去的。

老周把錄音筆放到一邊，摘下橡膠手套。他拿起我的左手——已經(jīng)被切開過的、冰冷的左手。他握住了我的指尖。

“沈見秋，”他低聲說，“你怎么搞成這樣？”

我認識他。

三個月前，他給我發(fā)過一封加密郵件，主題是：**妹的案子有人壓著。正文只有一個字：跑。

我沒跑。

現(xiàn)在他握著我的手，眼眶紅了，卻沒有哭。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打過去。響了五聲，沒人接。他沒留言。

他又拿起我的右手。

右手手心里，握著一根項鏈。墜子是一個很小的圓形吊墜，不銹鋼的，沒有花紋，像一顆藥丸。老周把吊墜擰開。

里面塞著一張紙條。

他展開。紙很薄，沾了汗，字跡有些暈開，但還能看清。

那上面寫著：“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已經(jīng)死了。兇手是——”

紙條的右下角被撕掉了。兇手名字的那三個字，不在這張紙上。

老周看完了。

他看了三秒。然后用鑷子夾起紙條，放進證物袋，在標簽上寫：**右手所持吊墜內(nèi)發(fā)現(xiàn)手寫字條一張。完。沒有注明字條內(nèi)容。

他把紙條吞了？不。他把紙條放進自己口袋，換了一張空白的紙塞回吊墜。擰緊。放回我手心。

他重新打開錄音筆，用平穩(wěn)的語調(diào)說：“死者右手握有金屬吊墜一枚，內(nèi)無他物?！?br>
老周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接通了。

“是我。”他說，“沈見秋死了?！?br>
對面說了什么。老周沉默了很久。

“按計劃進行。”

掛斷。他轉(zhuǎn)身去洗手臺，開始洗手。動作很慢，反反復(fù)復(fù)地搓手指。水聲很大。他一直沒有回頭。

我沒有跟著他。

我回到解剖臺前，站在自己**的旁邊。我的臉還算完整，只是嘴角有一條干涸的血痕，從嘴唇一直延伸到下頜。像是從嘴里滲出來的。像是死之前，咬破了什么。

什么東西在胃里會讓人嘴角滲血？

不是那顆白色藥片。

那顆藥片太完整了，沒有融化，沒有吸收。是被吞下去的。在她讓我吞下去之前，她讓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