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后，正式上課，白若萱開始變本加厲。
先是我的洗發(fā)水。
我用的時候發(fā)現味道不對，仔細一看，顏色也不對。
我聞了聞，有股護發(fā)素的味道。
她把護發(fā)素倒進了我的洗發(fā)水瓶里。
我沒說破，把整瓶扔了，換了新的，鎖在柜子里。
然后是她的新招，偷我的筆記。
我上課習慣用活頁本，每科一個分冊，記得很詳細。
期中**前一周，我發(fā)現我的高數分冊少了六頁，全是公式和例題匯總的那幾頁。
我問姜萊：“你見我筆記了嗎？”
姜萊說沒有。
我問蘇晚吟，她搖頭。
我問白若萱，她正在涂指甲油，抬了一下眼皮：“我哪知道?！?br>那天晚上，我趁白若萱去洗澡的時候，翻了一下她的抽屜。
我知道翻別人東西不對，但我忍了太久了。
她的抽屜最底層，壓著六頁紙。
我的筆記，撕下來的那六頁。
邊緣參差不齊，跟我活頁本上剩下的茬口嚴絲合縫。
我把那六頁紙拿出來，放回自己的本子里，然后把白若萱抽屜里其他東西原樣放好。
她洗完澡回來，什么都沒發(fā)現。
第二天上課，她找我借筆記。
“你不是有嗎？”我問她。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我的找不到了。”
“哦?！蔽野压P記本遞給她。
她翻開，臉色變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驚慌，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沖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筆記有什么問題嗎？”
她把筆記還給我，說“不用了”，然后整個上午沒跟我說一句話。
下午，我在校園墻上看到一條匿名投稿。
“61有個東北女的是不是有病？翻人家抽屜，還自以為很聰明！尊重別人隱私這四個字認識嗎？”
評論區(qū)有人問是誰，樓主沒回。
我知道是誰寫的。
我也知道，如果我現在跳出來解釋，只會讓人覺得我對號入座。
所以我沒理。
我把那條投稿截了圖，存進了“61記錄”文件夾里。
十月份，天氣轉涼。
白若萱開始了一種新的愛好——開窗。
我對冷空氣敏感，一吹涼風就打噴嚏、流鼻涕，嚴重的時候會頭疼一整天。
開學的時候我跟她們說過這事。
“我對冷風敏感，冬天開窗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加衣服或者出去。”
白若萱當時說：“沒問題，我也不愛吹風?！?br>結果呢？
十月下旬的一個晚上，長春已經降到零度左右了。
我洗完澡回寢室，頭發(fā)還沒干透，推門進去，窗戶大開，冷風呼呼往里灌。
白若萱裹著毯子靠在床上玩手機。
姜萊不在。
蘇晚吟戴著耳機，縮在被窩里。
我站在門口，冷風打在濕頭發(fā)上，腦門子一抽一抽地疼。
“白若萱，窗戶誰開的？”
“我開的啊，屋里太悶了。”
“我跟你說過我怕冷風，我剛洗完澡?！?br>“那你把頭發(fā)吹干嘛?！?br>“現在是十月份，零度，你開窗，讓我吹頭發(fā)？”
“又不是我讓你洗完澡不吹頭發(fā)的?！?br>我走到窗戶前，把窗關上了。
白若萱從床上坐起來：“你干嘛？我悶！”
“你悶你穿衣服出去透氣，這寢室不是你一個人的。”
“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br>“對，所以投票。姜萊和蘇晚吟，誰贊成開窗？”
蘇晚吟摘下耳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若萱，說了一句：“我有點冷?！?br>兩票對一票。窗戶關著。
白若萱把毯子一裹，翻了個身，面朝墻。
第二天，我回寢室的時候，發(fā)現我的床上有一灘水。
不是杯子倒了——是有人故意把水潑在了我的枕頭上、被子上。
十月底的長春，沒有暖氣的寢室，濕透的被子。
我站在床邊，手摸到冰涼的被面，整個人從指尖涼到心口。
我轉頭看白若萱。她在自己位置上，對著小鏡子化妝，嘴里哼著歌。
姜萊不在。蘇晚吟戴著耳機。
我走到白若萱面前。
“我床上的水，是你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