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往上爬，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深淵，甚至拿死者的骨灰來要挾我。

“放……手……”

我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陸斯年冷笑一聲，松開了手。

我順著墻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就對了?！?br>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手。

“趕緊換上，東廠的馬車已經(jīng)在后門等著了?！?br>
我扶著墻，慢慢站直了身體。

目光掃過地上的輕紗，我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陸斯年皺起眉頭。

“你笑什么？瘋了不成？”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用來裁衣的剪刀。

“撕啦——”

刺耳的裂帛聲響起。

那件緋色的薄紗被我毫不猶豫地剪成了碎片，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江寧！你找死！”

陸斯年勃然大怒，揚(yáng)起手就要打我。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冷得駭人。

“你敢動我一下，我就撞死在這柱子上。你猜魏公公看到一具**，還會不會替你美言？”

陸斯年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一把推開那個婆子，將養(yǎng)母的骨灰罐緊緊抱在懷里。

接著，我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休書？”

陸斯年看清紙上的字，仿佛聽到了什么*****。

“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居然敢寫休書休我？”

“不是休書。”

我將筆重重地拍在桌上，拿起那張紙，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是和離書。從今往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陸斯年被紙張?jiān)伊四?，氣急敗壞地將它撕得粉碎?br>
“想和離？做夢！你生是我陸家的人，死是我陸家的鬼！”

“隨你怎么想?！?br>
我抱緊骨灰罐，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你去哪？”

陸斯年在身后怒吼。

我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

“不是要去伺候魏公公嗎？我這就去?！?br>
我沒有換那件薄紗，只穿著一身素凈的青布長衫，走出了陸家的大門。

后門外，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車轅上掛著東廠的燈籠。

陸斯年追了出來，看到我真的走向馬車，先是錯愕，隨即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江寧，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呢?！?br>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原來也是個賤骨頭。裝腔作勢了半天，還不是要上趕著去爬太監(jiān)的床？”

我踩著腳凳，彎腰鉆進(jìn)車廂。

車簾落下的那一刻，我隔著縫隙，看著陸斯年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陸斯年，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風(fēng)光吧。”

2

“走吧。”

我對著外面的車夫冷冷開口。

馬鞭抽響，車輪碾過除夕夜的積雪，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車廂里沒有生炭盆，冷得像個冰窖。

我將養(yǎng)母的骨灰罐緊緊摟在懷里，汲取著那根本不存在的溫度。

陸斯年以為我是去獻(xiàn)身的。

他根本不知道，魏公公之所以權(quán)傾朝野，是因?yàn)樗菙z政王蕭霆最忠心的狗。

而我的貼身衣袋里，縫著一枚雕刻著蟠龍紋的血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