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趴在雪泥里，背上全是血。
沈婉柔來了。
她披著厚披風(fēng)，被丫鬟扶著，站在門口。
“侯爺，算了吧，小丫頭也是忠心?！?br>蕭景衡立刻放柔話。
“你總心軟?！?br>沈婉柔捂著帕子咳。
“姐姐別怪侯爺，他也是為我。”
我看著她。
“你病得這么重，還能走到偏院看熱鬧?！?br>屋里一下安靜。
沈婉柔臉上的笑收住。
蕭景衡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再敢沖她說一句重話，我割你的舌頭?！?br>窒息壓上來。
我盯著桌角那半圈刻痕。
沈婉柔輕聲說：“侯爺，別傷姐姐，血臟了就不好用了?！?br>蕭景衡松手。
我摔回椅子上，喉嚨**。
那晚，我發(fā)起低燒。
春桃趴在榻邊，哭得昏昏沉沉。
半夜，有人從窗縫塞進(jìn)一張紙。
上面只有五個(gè)字。
嬤嬤明日到。
我攥緊紙條，指尖發(fā)顫。
我娘派人來了。
可第二天，來的不止嬤嬤。
3
趙嬤嬤是我娘身邊最穩(wěn)的人。
她進(jìn)侯府時(shí)，帶了兩車補(bǔ)品，一箱銀票，還有我娘親手寫的拜帖。
周氏讓她在門外站了一個(gè)時(shí)辰。
雪落在她肩上，她沒動。
我隔著門縫看見她，喉嚨堵得發(fā)疼。
春桃低聲說：“小姐，嬤嬤能救我們了。”
我搖頭。
“先別出聲?！?br>趙嬤嬤不是來硬搶人的。
圣旨婚書在侯府，除非抓到把柄，否則我娘動手，滿朝都會參她私養(yǎng)兵馬、藐視皇權(quán)。
周氏笑著迎出去。
“喲，親家來人了，怎么不早說？下人沒眼色，竟讓嬤嬤凍著?！?br>趙嬤嬤福身。
“我家夫人掛念小姐，特來探望?！?br>周氏擋住路。
“探望可以，先把禮單給我瞧瞧?！?br>“禮是給小姐的。”
“小姐是侯府的人，我替她收?！?br>趙嬤嬤抬頭。
“我家夫人交代，見不到小姐，這禮原路抬回?！?br>周氏臉色變了。
她轉(zhuǎn)身讓人開門。
趙嬤嬤進(jìn)屋，看到我的腕子，手里的佛珠斷了。
珠子滾了一地。
她沒有哭，只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小姐，夫人問您，三從四得還記得幾句？”
我喉嚨發(fā)緊。
“從不信男人認(rèn)錯(cuò)，從不吞別人塞的苦，從不留活口給仇人。”
周氏在旁邊笑。
“聽聽，哪家閨秀說這種話？怪不得侯爺不喜?！?br>趙嬤嬤轉(zhuǎn)向她。
“大奶奶，我家小姐嫁妝單在京兆府過了檔，少一件，**都要問?！?br>周氏冷下臉。
“拿京兆府嚇我？”
“不是嚇，是告?！?br>周氏氣得摔杯。
“來人，把這老奴拖出去，掌嘴！”
我起身擋住。
“她是我**人?！?br>周氏抬手扇過來。
“***人到了侯府，也得跪著！”
趙嬤嬤擋在我前面，替我挨了那一巴掌。
她臉偏過去，唇角破了。
我胸口一炸，差點(diǎn)抬手。
趙嬤嬤按住我手背。
她只說了兩個(gè)字。
“別急?！?br>周氏更得意。
“老東西還會裝。去，把補(bǔ)品全搬去我院里。銀票入公賬?！?br>趙嬤嬤攔住箱子。
“誰敢動？”
小廝們猶豫。
周氏扭頭喊人。
“侯爺！”
蕭景衡很快來了。
他先看沈婉柔的丫鬟。
“婉柔那邊藥熬了嗎？”
丫鬟點(diǎn)頭。
“只差藥引?！?br>他這才看我。
“又鬧什么？”
周氏哭得利索。
“弟妹娘家仗勢欺人，一個(gè)老奴也敢壓我！我一個(gè)寡婦，替侯府操持十年，倒成外人了！”
蕭景衡皺眉。
趙嬤嬤把嫁妝單遞上。
“侯爺，小姐嫁妝被挪用，還請歸還。”
蕭景衡沒接。
“侯府不會貪她那點(diǎn)東西?！?br>我笑了一聲。
“那就開庫。”
周氏尖聲。
“你什么意思？”
“嫂嫂若清白，怕什么？”
蕭景衡厭惡地看我。
“溫映雪，你非要把家里鬧得難看？”
“家？你昨夜割我血時(shí)，沒把我當(dāng)家人。”
沈婉柔被扶進(jìn)來，咳得彎腰。
蕭景衡立刻扶她坐下。
她看了趙嬤嬤一眼。
“姐姐，嬤嬤年紀(jì)大了，別讓她為難侯府。你要嫁妝，我把我的首飾給你，好不好？”
說著，她拔下一根玉簪遞來。
趙嬤嬤沒接。
沈婉柔手一松，玉簪摔碎。
她驚呼。
“姐姐，你不喜歡，也不用摔呀?！?br>屋里眾人全看向我。
周氏立刻抓住機(jī)會。
“好??！**家人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