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有個男的來問**病房的事，問了好幾個問題，什么時候交的費、交了多少、誰簽的字。"
"什么男的？"
"中等個子，穿深藍外套。"
周海。
"他問這些干什么？"
陳小雨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就是覺得不太對。想跟您說一聲。"
"謝你。"
我站在護士站旁邊，盯著走廊盡頭出神。
周海來打聽我爸病房的繳費情況。
他想干什么？
那晚我陪床的時候，翻來覆去沒睡著。
我爸的呼吸平穩(wěn)，監(jiān)護儀的數(shù)字都正常。
但我心里有個說不清的不安。
周海妥協(xié)得太快了。
那天在走廊吵完之后，他再沒提過讓我退錢的事。
不像他。
按他的性格，這種事他不可能咽下去。
我拿起手機，想了想，給方玲又發(fā)了一條："你說得對。他確實太安靜了。"
方玲沒有秒回，大概睡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明天去查一下繳費記錄。
應(yīng)該沒事的。
應(yīng)該。
接下來兩天，周海突然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是變得太好了。
好得反常。
他主動做飯。主動接妞放學(xué)。甚至在第二天晚上，端著一碗排骨湯出現(xiàn)在我爸的病房。
"爸，給您燉的湯。"
我爸顯然也沒預(yù)料到，愣了一下才接過去："海子啊，你費心了。"
"應(yīng)該的。**好養(yǎng)著，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周海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像是在說："看，我夠意思吧。"
又像是在說別的什么。
我沒吱聲。
等周海走了，我爸小聲說："海子這兩天態(tài)度挺好啊。"
"嗯。"
"你們兩口子沒再吵了吧？"
"沒有，爸，您別想這些。"
"那就好。"我爸喝了一口湯，"閨女，你日子過好了，我比什么都高興。"
我轉(zhuǎn)過身去收拾床頭柜，不讓他看見我的臉。
我心里不踏實。
但我找不出毛病。
第三天中午，方玲在微信上叫我出來吃個飯。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她剛坐下就皺眉。
"沒睡好。"
"**怎么樣了？"
"穩(wěn)定了，醫(yī)生說再觀察幾天可以出院。"
"那就好。"方玲叫了兩杯咖啡，"你老公呢？還鬧嗎？"
"不鬧了。這兩天特別乖，還給我爸送湯。"
方玲把杯子放下來，拍了一下桌面："不對。"
"什么不對？"
"你想，周海這個人什么時候?qū)?*這么上心過？平時過年都不帶主動開口叫人的。"
"也許他想通了。"
"李夢。"方玲直視我，"你信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信。
我不信。
但我不想承認。
"你去查過繳費記錄沒？"方玲問。
"還沒來得及。"
"明天就去查。"
"好。"
方玲又看了我一會兒："夢夢，我跟你說。你在醫(yī)院系統(tǒng)干了這么多年，什么人做什么事你比我清楚。他突然對你好，要么是心虛，要么是在做補償動作。不管哪一種，背后一定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攥著咖啡杯的紙?zhí)?，沒說話。
方玲嘆了口氣："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也希望。
那天下午回到醫(yī)院，我爸正在做檢查。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單人間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亂得很。
手機響了。
是妞妞學(xué)校老師發(fā)來的消息。
"李女士**，妞今天在學(xué)校情緒不太好，午休的時候哭了。問她原因她不肯說。想跟您了解一下家里近期是否有什么變化。"
我回復(fù)："好的，我了解一下情況。"
放下手機的時候，手有點發(fā)涼。
妞妞很懂事。她哭，一定是感覺到了什么。
晚上回到家，妞妞坐在沙發(fā)上看動畫片。
我蹲到她面前："妞，今天在學(xué)校不開心了？"
她搖頭。
"老師說你午休哭了。"
妞妞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跟媽說，怎么了？"
妞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書房的門關(guān)著，周海在里面。
"我聽見爸打電話。"
"爸打電話說什么了？"
妞妞的聲音壓得很低："爸爸說，讓外公搬回去，不然一家人都沒錢花了。"
我的手指摳進了沙發(fā)扶手的皮面。
"什么時候聽見的？"
"昨天。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