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到我那去”------------------------------------------，皺了皺鼻子，轉回臉繼續(xù)纏連長：“那明天晚訓跑三圈行不行？五圈我真的跑不動……”，正要松口，那邊叼煙的男人忽然動了。他把煙按滅在靴底，慢悠悠地走過來，聲音帶著點懶散的沙?。骸巴ㄓ嵾B的？”，看到軍銜，敬了個禮。，示意放松，目光卻落在虞希澤身上。剛才遠遠看著就覺得這小丫頭有意思，走近了更覺得——白凈、精致、眉眼間帶著點驕矜的嬌氣，站在一群曬得黝黑的兵中間像只誤入狼群的家貓。但就是這只家貓，剛剛用他們老A都沒達到的技術指標拿了冠軍。“虞希澤？”袁朗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語氣隨意，“計算機系的？”：“你是誰？袁朗。”他說得輕描淡寫，“老A的。”。老A她當然知道，全軍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這次比賽他們派出的技術員據(jù)說也是頂尖的，結果被她壓了一頭。想到這，她下巴微微抬起來，那種驕傲的小表情又浮上來了。心中暗暗得意，要是有尾巴估計這個時候也豎起來了。“哦，”她說，“你們那個操作員不行啊，第三階段的反制信號頻率變化太規(guī)律了，我一抓一個準?！?，沒生氣，反而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看著比剛才隨意得多，也危險得多：“是嗎？那你挺厲害。當然?！庇菹衫碇睔鈮?，“我厲害著呢，這才哪到哪啊”。他在部隊待了十幾年，聽說過袁朗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整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自家這小祖宗在人家面前擺架子，怕不是要吃虧。，袁朗偏過頭，跟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精悍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男人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冷硬：“技術確實過硬，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怎么樣?！?。這人面龐線條凌厲，唇線緊抿，看人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裝備，不帶什么感情。她被那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下意識往連長身邊靠了靠：“……你誰?。魁R桓。”男人說，“老A?！?br>“哦?！庇菹晒首麈?zhèn)定，“你們老A的人怎么都這么兇……”
齊桓沒接話，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轉頭對袁朗說：“資料上寫的是通訊連技術骨干，計算機專業(yè)，去年全軍信息化比武第二名?！?br>“第二名？”袁朗玩味地重復。
“第一名是我?guī)熜郑庇菹闪⒖剔q解，“他比我多當了四年兵呢!而且比賽那天我才接觸到那個設備，是現(xiàn)場研究的呢”
袁朗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沒繼續(xù)這個話題，只是朝連長點了點頭：“借你們的人說幾句話？”
連長遲疑了一下。袁朗雖然語氣隨意，但那是老A的人，主要級別比他高，他沒法拒絕。他看了看虞希澤。
虞希澤哼了一聲，跟著袁朗和齊桓走到旁邊的空地上。遮陽棚投下的陰影正好罩住這片區(qū)域，把午后的暑氣隔開了一些。袁朗在折疊椅上坐下，翹起腿，姿態(tài)懶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曬太陽。
“聽說你是通訊連的尖子？”
“嗯。”虞希澤站著，不坐，“干嘛？”
“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
虞希澤愣了一下：“換哪？”
袁朗沒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在指間轉了轉沒點：“老A最近在招人，現(xiàn)在啊**化**，越來越重視技術。我看你技術不錯，想不想到我這”
“不去?！庇菹芍苯亓水?shù)幕貜退?br>袁朗手里的煙停住了。他抬眼，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么干脆：“為什么？”
“老A訓練太苦了。”虞希澤理直氣壯，“我聽說了，每天都灰頭土臉的，而且我在通訊連呆的挺好的”
齊桓在旁邊冷聲道：“你以為部隊是讓你來享福的？”
“我沒享福呀，”虞希澤瞪他，“我技術好不就是給部隊做貢獻了？非得練成你們那樣才行?。俊?br>齊桓被她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出話來。袁朗倒是笑了，他把煙塞回口袋，站起身來。他比虞希澤高出一個頭還多，站近了有種壓迫感，但虞希澤沒退，只是仰著臉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行?！痹收f，“不去就不去。小虞同志，我們還會再見的?！贝骱?*轉身離開。齊桓又看了虞希澤一眼，那眼神比之前復雜了一些，但什么都沒說，轉身跟上袁朗。
虞希澤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莫名其妙地哼了一聲，跑回連長身邊：“連長，他們好奇怪?！?br>連長擦了把汗：“他們跟你說什么了？”
“讓我去老A。”
連長的手頓住了：“……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虞希澤理直氣壯，“老A訓練那么累走吧走吧，回去換衣服，晚上吃大餐！”
連長被她拽著往前走，余光瞥見遠處袁朗和齊桓的身影消失在營房拐角，心里忽然有點不安。忽然想起去年她剛調來的時候——氣鼓鼓地站在他面前，因為食堂菜不好吃。那時候他覺得這姑娘嬌氣難伺候，那個時候把他和老張都愁壞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姑娘技術是真過硬。
“老周，想什么呢？”指導員湊過來，手里還攥著那張熱乎的成績單，“高興傻了？”
連長沒接話，拇指摩挲著褲縫，目光追著那道馬尾辮：“你說……她那手技術，擱咱們這兒是不是可惜了？”
指導員一愣：“怎么突然說這個？”
“剛才那邊的話你也聽見了。老A在挖技術人才，袁朗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盯上的東西，沒有放手的道理?！边B長頓了頓，“鐵路那邊前兩天還跟我提了一嘴，說老A的電子對抗分隊要重組，缺個拔尖的?！?br>指導員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是說……小虞？”
“她在這兒，咱們能給她什么呢？通信連的設備就那些，技術天花板擺在這兒?！边B長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她那個腦子，你讓她天天搞常規(guī)通訊維護，是委屈了。”
“可她那性子……”指導員苦笑，“你是不知道，上回訓練她嫌太陽大，賴在帳篷里不出來。老A那地方是什么環(huán)境？小虞去了不得被扒層皮？”
連長卻笑了，那笑容里有點深意：“正因為是那個性子，才更該去?！?br>指導員不解地看他。
“你看她剛才那勁兒，贏了老A跟過年似的，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边B長搖頭，“骨子里傲著呢。這種姑娘，你把她圈在小池塘里，她覺得自己是條大魚就滿足了。可你讓她看看?！?br>他沒說完，但指導員聽懂了。
海。
老A就是海。兇險、莫測，水底下暗流洶涌，可天大地大。
“再說了，”連長忽然又笑起來，恢復了幾分平時的隨性，“老A都是什么人，小虞到他們手底下，有的是人治她。你以為她在這兒跟我耍賴撒嬌我拿她沒辦法？到了袁朗那兒……”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嬌氣包虞希澤對上袁朗那張懶洋洋的笑臉。
“嘖，”連長搓了搓后槽牙，“我現(xiàn)在就想看看?！?br>指導員瞪他一眼：“你就壞吧?！?br>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虞希澤的聲音：“連長——！指導員——!你們也太慢了，快點回去吃飯——”
連長揚聲回了句：“知道了！趕緊收拾你的東西！”
姑娘歡呼一聲，跑沒影了。
指導員看著那個方向，忽然問：“真舍得？”
連長沒回答，只是低頭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想起虞希澤剛來通信連那天，拖著個比她人還大的包，站在操場上仰著頭說“報到”，聲音又軟又脆，像顆剛剝開的糖。
是舍不得。
可有些鳥，注定不該關在籠子里。
她該去更高的地方飛，哪怕摔下來，也比一輩子蹲在枝頭強。
他吐出一口煙，老A那邊是惦記上了，看她自己的決定吧。
指導員笑罵：“你就嘴硬吧。”
遠處傳來虞希澤撒嬌討價還價的聲音，日光正好，連隊門口那排白楊被風吹得嘩嘩響。連長掐了煙，大步朝那個鬧騰的方向走去。
那個驕傲的小孔雀，該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