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幫我搬了一筐土豆。那筐土豆五十斤，從三輪車上卸下來的時候差點砸我腳。他剛好經(jīng)過，一只手就拎起來放到了我攤位上。
他長得還行，一米七八，皮膚白凈，不像個在菜市場干活的人。說話也溫溫和和的，愛笑。
后來就熟了。他三天兩頭來我攤上蹭吃蹭喝，我燉個排骨湯給他留一碗，他幫我搬搬貨卸卸車。
認識半年以后他跟我表白，說想跟我好好過日子。
我那時候一個人太累了，凌晨兩點起床進貨，忙到晚上八九點收攤，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來了以后我覺得日子好像沒那么苦了。
結(jié)婚是第二年的事。
沒辦婚禮，在民政局領(lǐng)了證，請兩桌親戚吃了頓飯。他家出了八萬八的彩禮，我媽沒收，原封不動還給了我們當小家的啟動資金。
婚后的日子剛開始還湊合。
我起早貪黑在菜市場干，后來生意慢慢做大了一些，從一個攤位變成了一家生鮮超市。他說要來幫我，我讓他管收銀，結(jié)果干了三天說腰疼，就不來了。
后來又說要出去找工作，簡歷投了一圈，不是嫌工資低就是嫌活兒累。最后還是在家待著，打游戲，等我回來做飯。
婚后第二年，我用自己的積蓄全款買了一套五十八平的小兩居。學(xué)區(qū)房，在實驗小學(xué)對面那條巷子里。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買這套房的錢每一分都是我從菜市場里一筐菜一筐肉賺出來的。**國一分錢沒出過。
那時候我想的是以后有了孩子可以上好學(xué)校。
沒想到這套房子，五年以后成了別人眼里的肥肉。
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
臘月二十六，我剛從冷庫拉了一車羊肉卷回來，還沒卸完貨，**國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
我以為是什么急事，把車交給陳姐看著，騎電動車十分鐘趕回去。
一進門，客廳里坐了三個人。
**國靠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看手機。婆婆錢桂芳坐在單人椅上嗑瓜子，地上一圈殼。小叔子**民站在陽臺門口抽煙，把紗窗都熏黃了。
我換了拖鞋進去，**國連頭都沒抬。
錢桂芳先開口了，那張涂了廉價口紅的嘴一張一合，瓜子殼從嘴角邊飛出來："曉棠啊，你來得正好。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