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里就只有兩個字：學習。
別的小朋友在樓下玩跳皮筋的時候，我在屋里背人體骨骼圖；
別的小朋友暑假去游樂園的時候，我被關在沒有窗戶的輔導班里刷題。
“念念，媽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穿上那身白大褂?！?br>她總是抱著我，指著省醫(yī)大的方向，眼神里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一定要替媽穿上。你是媽唯一的希望，你懂嗎？”
我不懂。但我害怕她哭。
只要我考了第二名，她就會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廳里哭，像個幽靈。
她會一邊哭一邊自殘，用指甲把胳膊摳得鮮血淋漓，
然后抱著我，把血蹭在我的校服上，對我說：
“念念，是媽沒用，是媽沒把你教好。你疼疼媽，下次考第一，好不好？”
那種窒息感，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從小就纏在我的脖子上。
高三那年，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把我送進了城東的“博冠封閉式補習機構”。
那是個對外宣稱“逆天改命”的地方。
七層的高樓，四周全是鐵絲網，大門常年緊鎖，
只有每周日傍晚，家長來送生活物資時才會開一次。
在那里，我認識了陳晚。
她是個很瘦弱的女孩，皮膚白得近乎病態(tài)，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家在縣城開診所，她爸媽對她的要求只有一個：考上省藥科大，回來**。
“林念，你今天吃了幾片？”
深夜，寢室熄燈后，陳晚悄悄爬上我的床，塞給我半塊巧克力。
我把手心里一直攥著的兩片白色藥丸給她看。
那是“醒腦片”，機構統(tǒng)一配發(fā)的，說是能提高記憶力，集中注意力。
其實那是一種含有中樞興奮成分的管制藥物，吃多了心慌、失眠、手抖。
“我又加量了?！标愅戆杨^埋在膝蓋里，聲音悶悶的，
“我爸媽今天來，又給我?guī)Я巳可壈娴?。我現在一天要吃六片。
不吃，腦子就轉不動，看書就像看天書?！?br>我看著她瘦得幾乎脫相的臉，心里一陣發(fā)冷。
“陳晚，別吃了。”我小聲說，“那藥吃多了會死人的?！?br>“不吃怎么考啊？”她抬起頭，眼淚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我上次?？纪肆宋迕?，我爸在電話里說，如果我考不上藥科大，他就把家里的診所賣了，帶著我媽去跳河。林念，我不敢不吃?！?br>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極了，一直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
“我?guī)湍??！蔽艺f。
從那天起，我開始把蘇漫逼我吃的那部分藥偷偷換掉。
每次蘇漫在探視日盯著我咽下藥片時，我都含在舌頭底下，等她走了再吐出來。
而省下來的那些真藥，我把它們藏在了一個空墨水瓶里。
我把陳晚吃藥的劑量、時間，還有她身體出現的各種反應，都用一個日記本一筆一筆地記了下來。
我那時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記這些。
我只是覺得，這個地方病了。我們都病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要死在這里，總得留下點什么，證明我們曾經掙扎過。
3.
陳晚是在高考前一個月倒下的。
那是一次普通的周考，教室里安靜得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我坐在陳晚后排，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肩膀在劇烈地聳動。
她握著筆的手抖得像在篩糠，汗水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淌，把校服衣領都浸濕了。
突然，她手里的碳素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陳晚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額頭狠狠地砸在課桌角上，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在水泥地板上蜿蜒。
“陳晚！”
我瘋了一樣沖上去，抱起她。
她的身體滾燙，皮膚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紅疹，眼睛向上翻著，嘴唇發(fā)青，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聲。
自習室里亂成一團。
帶班的王老師急匆匆地跑進來，第一反應竟然是去搶陳晚桌上的藥瓶。
“都回座位去！別看了！繼續(xù)刷題！”
他一邊大喊，一邊把那幾個白色的藥瓶往自己兜里塞。
“王老師，打120?。　蔽覜_他